“老李,把这破板子给我彻底掀了!”
    苏铭指著那个透著幽蓝光芒的暗格,兴奋地搓了搓手。
    几名死骑上前,战斧齐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块紫金地砖周围的阵法全部撬碎。刺眼的蓝色电子光波瞬间將整个大殿照得通明。然而,当苏铭探头往那布满集成线路的深坑里看去时,他不仅看到了那些错综复杂的伺服器阵列,还看到了一团正在瑟瑟发抖的明黄色肉球。
    “哎哟喂,我当是谁这么有雅兴躲在机房里乘凉呢?”
    苏铭囂张地笑了起来。他一把揪住那团明黄色的布料,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一个人从错综复杂的光纤堆里给提溜了出来。
    正是那位刚才还在指挥古神灭世、现在却灰头土脸的三界至尊——玉皇大帝。
    他头上的平天冠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头髮散乱得像个鸡窝。那身原本华丽的九龙真气袍上沾满了机油和灰尘。
    “放肆!大胆凡人!快把你的脏手从朕的龙袍上拿开!”
    玉帝拼命挣扎著。儘管已经被大秦的死骑按在了地上,他却依旧死死梗著脖子,试图维持那最后哪怕一丝属於天庭之主的尊严。
    “朕乃奉天承运的三界共主!士可杀不可辱!”
    “嬴政呢?让他出来见朕!朕要跟他进行帝王之间的最后谈判!”
    苏铭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顺手把一团沾著机油的抹布塞进了玉帝的怀里。
    “行了行了,都混成这副德行了还搁这儿摆什么臭架子?”
    “你这天庭现在连个完整的承重墙都没了,你拿什么跟我们老板谈?拿你这满头的头皮屑吗?”
    苏铭打了个响指。旁边两名面无表情的黑甲死骑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用两根特製的锁仙链將玉帝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嬴政踩著满地的碎玉缓缓走入这破败的凌霄宝殿。他那双暗金色的龙瞳极度冷漠地扫过瘫在地上的玉帝。
    “张百忍,这便是你的骨气?躲在地沟里苟延残喘?”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压碎神魂的绝对统治力。
    玉帝看著嬴政那张冷峻的脸庞,心中的防线终於彻底崩溃,他悽厉地惨笑起来。
    “嬴政……你贏了。你这大秦的怪物,毁了朕千万年的基业。”
    “成王败寇,朕无话可说。你动手吧!给朕一个痛快!”
    玉帝悲壮地闭上双眼,等待著那斩断天规的太阿剑落下。这或许是他这位天帝能保留的最后体面。
    然而,回应他的並不是冰冷的剑锋。
    而是一沓厚重的纸质文件拍在脸上的清脆响声。
    “动手?杀你?你当大秦的军费是大风颳来的吗?”
    苏铭手里拿著一本刚刚列印出来的《大秦劳改法(天庭特別版)》,熟练地蹲在玉帝面前。
    “老板发话了,鑑於天庭长期剥削下界,且在战爭中对我方造成了恶劣的精神损失。现正式宣布,天庭破產清算。”
    玉帝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著苏铭。
    “破產……清算?那是什么邪术?”
    “邪术你个头!意思就是你现在是个穷光蛋了!你这身神籍已经被强行註销,你现在连大秦的一个临时工都不如!”
    苏铭动作利索地从储物空间里扯出一件萤光橘色的马甲,粗鲁地套在玉帝那件脏兮兮的龙袍外面。
    那马甲背后还印著刺眼的四个黑色大字:咸阳环卫。
    “从今天起,你就是咸阳城西直门外第三街道的扫地大爷了。”
    “早八晚五,包吃包住,没有双休。什么时候把这千万年欠下大秦的债扫乾净了,什么时候还你自由。”
    苏铭拍了拍玉帝那张已经彻底僵硬的脸,贴心地递过去一把用天庭仙竹扎成的大扫帚。
    “士可杀……不可扫大街啊!!!”
    玉帝看著手里那把破扫帚,感受到身上那件廉价马甲传来的粗糙质感,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统治了三界无数个纪元,主宰著亿万生灵的生死。
    现在竟然要被下放到凡间去扫大街?还要负责环境卫生?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极致的屈辱!
    “陛下!陛下啊!您受苦了啊!”
    就在这滑稽的时刻,旁边被反绑著双手的太白金星突然悲惨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老头也被套上了一件同款的橘色马甲。他连滚带爬地凑到玉帝身边,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老臣无能啊!不能替陛下分忧!这大秦简直不当人啊!”
    玉帝看著同样沦落为环卫工人的太白金星,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君臣,此刻在这废墟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淒凉的惺惺相惜。
    “罢了,太白。事已至此,是朕连累了你们。”
    玉帝悲壮地嘆了口气,乾枯的手颤抖著握住那把大扫帚。
    “陛下別怕!等到了咸阳,老臣扫东街,您扫西街!咱们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太白金星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认真地规划著名未来的扫地生涯。
    “要是遇到那种难扫的仙兽粪便,老臣绝不让陛下动手!老臣用手捧也会把它捧乾净的!”
    这悲壮的主僕情深,在旁边围观的大秦將士眼里,却成了离谱的黑色幽默。
    李信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们俩搁这儿演苦情戏呢?告诉你们,咸阳的垃圾分类可是很严格的!干垃圾湿垃圾分不清楚,扣你们晚饭的馒头!”
    苏铭嫌弃地挥了挥手。
    “行了,別在这儿哭丧了。押下去,明天准时上岗!”
    两名死骑上前,架起玉帝和太白金星就往外的传送阵走去。
    玉帝拖著那把大扫帚,脚步蹣跚,那背影看著要多淒凉有多淒凉。
    就在他即將踏入传送阵的那一瞬间。
    玉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隱蔽地回过头,越过那片倒塌的宫墙,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那条依旧波涛汹涌的天河。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浑浊且充满了绝望的眼神中,突兀地闪过一抹怨毒的冷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屈辱,反而藏著某种疯狂的希冀。
    就像是一个赌徒,在输光了所有底裤之后,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在別处藏著一枚要命的筹码。
    这一幕短暂,连押送他的死骑都没有察觉。
    但苏铭那双躲在战术目镜后面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常的细节。
    苏铭原本还在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慢地眯起眼睛,顺著玉帝刚才的视线,遥遥望向那片水汽浓郁的星河深处。
    “不对劲。”
    苏铭在心里警惕地嘀咕了一句。
    这老小子走得这么干脆,连挣扎都不多挣扎一下,这极不符合他那死要面子的性格。
    而且那看天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能让他翻盘的大杀器。
    “老李,玉帝刚才看哪儿了?”苏铭凝重地问道。
    “啊?没看哪儿啊,估计是捨不得这天庭的风景吧。”李信挠了挠头,憨厚地回道。
    “风景个屁!那老小子绝对在天河里藏了要命的猫腻!”
    苏铭果断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他转身看著远处那条在星光下泛著幽蓝波光的天河,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冷笑。
    “这天庭的水,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传我命令,工程部暂停搬砖!一团二团,全副武装!”
    “国师,咱们去哪?”
    “去接管天河!我倒要看看,玉帝那老小子在那水底里,究竟养了个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