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那条穿著烂草鞋的腿在空中抡了个半圆。
    他整个人顺著大飞艇的舷梯侧面。
    像个灌满了陈年泔水的破布袋子,啪嘰一下,结结实实地死死砸在大汉主舰的纯钢甲板上。
    裤兜已经被他扯到了大腿根。
    两截长满了绿铜锈的断片,在鈦合金地板上撞出几声清脆的动静,一路滑到了东方朔的玄色长衫衣摆底下。
    “哎哟喂——!!”
    刘邦扯开那满是相声白沫的嗓子,当场哭得两眼翻白。
    他两只满是黑泥和辣条红油的泥爪子,顺势往前一抱,死死抠住了大汉第一智囊那双名贵的官靴鞋底。
    地上的龙井茶汤混著死灵黑泥。
    被这老流氓用衣袖纯熟地在东方朔的脚面上一阵胡乱涂抹。
    “大汉重工为了赖掉太子的抚养费,连俺们大秦环卫大队拉大粪的卡车都要反向强行强行扣押啦!”
    东方朔那根暗金色的判官笔在虚空中生生停住。
    清算大印的源码光芒。
    距离竹简表面只剩不到三毫米,却被这一嗓子给震得大面积开始有些细微地有些闪烁。
    大汉帝国的皇家正统法理,在这一刻,被刘邦这个老无赖给精准地卡进了最底层的行政死角。
    大皇陛下的血脉纠纷。
    在儒家大一统法理日誌里,那属於绝对不可公开的皇家特级隱私代码。
    现在大秦还没把孩子送过来,大汉財务部就急著用最高政令去执行实体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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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在全前线百万重鎧守军的系统弹窗里,性质瞬间就变了。
    【天道舆论系统反向判定:当前行政扣押行为,涉嫌利用国家公权力掩盖皇家家庭矛盾、恶意剋扣外星抚养费。】
    “大人……民心指数,已经,那个,跌进地心了啊!”
    副官曹参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抱著那个正在滋滋冒烟的全息平板,手掌被短路的电火花烫出了好几个燎泡。
    无数基层小兵的投诉微波。
    像是一场特大暴雨,毫无阻拦地直接把大汉前线主舰的中央区域网给生生撑得当场短路。
    碰。
    曹参手里那个平板,在发出一声沉闷的塑料爆裂音后,彻底烧成了一块黑炭,黑灰糊了他一老脸。
    周围那些正扣著虚空引力锚点的重鎧机甲,其內部的液压传动轴纷纷发出一阵阵卸压的嘎吱声。
    机甲兵们在操纵舱里私底下开起了小会。
    “原来东方大人这么急著拉总闸,是想把小少主的奶粉钱帐本给用行政命令抹平啊?”
    “嘖嘖,真不愧是朝廷来的大文官,这子债父偿的条文玩得可真特么地地道道。”
    东方朔惨白的书生脸上,那一抹青筋彻底拧成了死结。
    他看著在自己脚底下撒滚打泼、把黑泥死命往他官靴上蹭的刘邦。
    两只玄色大袖在空气中抖得像是在筛糠。
    “刘季……你……你这市井无赖,孤,孤今日定要叫你在天道日誌里除名!”
    东方朔那习惯性的金属冷笑已经彻底有些风化。
    他的判官笔颤抖著,硬是找不到一条能够绕过皇家隱私代码的清算程序。
    大汉第一智囊的胸口。
    那十六具数字平衡热力炉,此时因为由於由於过度憋屈,內部的冷凝水管啪的一声,直接被高压蒸汽给憋断了两根。
    百万守军的红外线复眼都在盯著他。
    要是清算大印真的落下,明天朝廷御史大夫的蒸汽摺子,就能把他这第一智囊给生生定性为“皇家逆贼”。
    “罢……罢了!”
    东方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右手指尖猛地往回一扯,那捲平铺了数百万光年的太初金色竹简,在一阵有些由於有些微弱的哗啦声中,极为不甘地自动卷了起来。
    卡在大秦星门黄金主轴上的金色十字大锁。
    其表面的圣人字符光芒,也在这一瞬间,戏剧性地彻底有些有些暗淡了下去。
    清算协议,被迫强行强行中止。
    “拿去!拿著这东西快给孤滚回你的南天门號上去!”
    东方朔一咬牙。
    他从自己那玄色长衫的內衬口袋里,有些肉疼地掏出了一个通体闪烁著太初暗红流光的精铁箱子。
    箱子一落地。
    沉重的重量把主舰的钢板都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那里面是大汉財务部最顶配、专供大皇陛下皇家座驾使用的【太初高能液压封口油】。
    这一箱油的价值。
    在大汉內地的地下黑市里,起码能合算成三个中型星系的能源矿脉。
    “哎呀呀!东方大人破费了!大人真乃知书达理的圣人君子啊!”
    地上的刘邦一瞧见那暗红色的精铁箱子。
    他那条原本骨折了的老寒腿。
    蹭的一下就利索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连甲板上的泥水都甩了曹参一脸。
    这老流氓两只泥爪子在裤腰带上狠狠一擦。
    以一种连高维黑客都要嘆为观止的恐怖手速,啪的一声,死死死死把那箱液压油给强行抱在了怀里。
    一边抱。
    他那张焦黑的老脸上,那一抹猥琐的贱笑已经快要咧到了后脑勺。
    “国师!国师!点货啦!大汉本家给咱们少主补发第一期的奶粉利息啦!”
    刘邦抱著大箱子,一瘸一拐地朝著南天门號主舱口狂奔,那大嗓门在真空里喊得格外有些由於有些响亮。
    苏铭正蹲在卡车盖上剔牙呢。
    一瞧见那暗红色的箱子,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老脸上瞬间就爬满了黑心包工头特有的土匪贼光。
    “老刘,干得漂亮!今晚回咸阳宫,老子亲自在董事长面前给你点个讚!”
    苏铭大摇大摆地走下卡车。
    他跨步上前,右手一伸,熟练地一把將刘邦怀里那沉甸甸的精铁箱子给当场强行夺了过来。
    这箱油要是融进南天门號。
    大秦拆迁办在物理层面上,高低能再多开两个高压蒸汽强拆车间。
    可惜。
    苏铭老脸上那抹黑心包工头的贱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开来。
    轰隆隆————!!
    两界交界处那片原本已经有些有些放晴的原谅色星空深处,骤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人半边耳膜当场由於极度由於极度由於暴躁而瞬间失聪的巨型蒸汽爆鸣声!
    太初虚空。
    在这一微秒之內,被一只无形的高维数据大手,残暴地生生撕裂开了一道长达十几光年的漆黑断层豁口。
    断层內部,陈年陈旧主板被烧毁的噁心焦糊味和高维高能负熵流光的气味,瞬间铺天盖地。
    呼。
    一辆通体漆黑、外壳上折射著无数不讲理黑客授权码的【诸天征服网络公司专属高维商务飞艇】。
    不带任何大汉礼法气运气流。
    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跨界催收姿態,自那道空间裂缝里,无声无息地轰然降临在了三方战场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