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员噗嗤乐了,她看了孟大牛一眼,又看了看那大哥。
    “行,看在大牛哥的面子上,给你算高点!”
    女店员麻利地称重、算钱,给了个让中年大哥喜出望外的价格。
    大哥拿著钱,冲孟大牛直竖大拇指。
    “兄弟,够意思!谢了啊!”
    说完,他挤出人群,乐呵呵地走了。
    孟大牛走到柜檯前,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姑娘。
    “上次忘了问,你叫啥名啊?”
    “我叫刘欢欢。”姑娘的脸颊有点红,但说起话来落落大方。
    孟大牛拿出单子,先买了老好家需要的掛麵、大料、大米、豆油等,接著开始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同志,麻烦你,再给我拿两包卫生带。”
    刘欢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孟大牛没注意她的变化,继续说道。
    “再来两块友谊牌的雪花膏,两块香皂,要茉莉花味的。”
    刘欢欢一言不发,动作机械地从货架上取下东西,重重地放在柜檯上。
    她心里堵得慌。
    原来是有媳妇的人了。
    孟大牛付了钱,拎著东西,觉得这姑娘的態度变得真快。
    他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集市走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孟大牛护著怀里的东西,艰难地在人群里穿行。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兜被轻轻地动了一下。
    孟大牛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他猛地一转身,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一只正在往他兜里伸的贼手。
    那是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被孟大牛抓住手腕,疼得脸都白了。
    孟大牛的眼神,冷得嚇人。
    “手不想要了?”
    那小偷嚇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嘴里含糊地求饶。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孟大牛嫌恶地甩开他,那力道,让小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再理会,继续往集市深处走。
    总算在一个人多的角落里,找到了郝首志的摊子。
    此刻,郝首志正被一个胖大妈缠著,满脸的为难。
    “小伙子,做生意不能这么死板嘛!”
    “我买你十斤肉,你送我一只猪蹄子,怎么了?”
    “我这又不是小数目!你这猪蹄子单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郝首志嘴笨,急得满头大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大娘,真不行,我们这小本生意……”
    孟大牛看不下去了。
    他把东西往板车上一放,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將郝首志拉到身后。
    “大娘,您这话说的。”
    “一只猪有几条腿?”
    胖大妈被问得一愣。“四条啊。”
    “那您买十斤肉,就要个猪蹄子。他买十斤,也要个猪蹄子。我这猪得长多少条腿才够送的?”
    “我告诉你,这不叫死板,这叫规矩!”
    “想吃猪蹄子,行,掏钱买!想白要,没门!”
    他话说得又快又硬,一点面子不给。
    胖大妈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孟大牛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接过了郝首志手里的切肉刀。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就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深山老林打来的纯野猪肉嘞!”
    “不打针,不吃药,纯天然,无公害!男人吃了嘎嘎猛,女人吃了水汪汪!”
    他这套嗑,新鲜又带劲儿,还带著点荤段子。
    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肉咋卖啊?”
    “不贵!五花肉八毛,后臀肉七毛五!大骨头三毛一斤,买回去燉汤,香得你找不到家!”
    “给我来两斤五花的!”
    “我要三斤后臀!”
    摊子前瞬间就围满了人。
    孟大牛刀法嫻熟,手起刀落,称重,包肉,收钱,一气呵成。
    没多大功夫,板车上的两扇猪肉,就被抢购一空。
    活干完了,钱也到手了。
    郝三叔提议道:“走!找个地方,好好喝两盅!”
    “叔,我请客!”孟大牛今天心情好,兜里揣著厚厚一沓大团结,说话的底气都足了。
    三人也不走远,就在集市边上找了个烟火气十足的炒菜摊子。
    一口大铁锅,火烧得旺旺的,老板顛勺的动作行云流水。
    “老板!一个爆炒猪肝,一个辣炒猪肚,再切二斤熟肉,烫一壶好酒!”孟大牛张口就来。
    郝首志听得直咧嘴,这一顿,顶得上过去他家半个月的嚼用了,不过现在,他也不在乎,反正没钱就去赚,赚了就该花花。
    菜上得很快,香气扑鼻,引得人口水直流。
    郝三叔给三人满上酒,端起粗瓷碗。“来!为了今天的大丰收,干一个!”
    “干!”
    三人碰了一下碗,仰头就把辛辣的白酒灌进了喉咙。
    “哈——!痛快!”孟大牛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是油。
    郝三叔看著孟大牛,眼睛里全是讚许。
    “大牛,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比你爹和你大哥当年还有能耐!”
    “都是叔和首志哥带得好。”孟大牛挠挠头,嘿嘿一笑。
    郝首志也喝得脸颊泛红,他看著孟大牛,眼神复杂又感激。
    “大牛,论打猎,你比哥有天赋。以后哥就跟你混了!”
    一顿饭,吃得三人红光满面,酒足饭饱。
    结了帐,三人推著空板车,在集市上溜达。
    孟大牛看著一个货郎挑著担子卖麦芽糖,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好像答应过嫂子,让她回娘家看看。
    “叔,首志哥,你们等我一下。”
    孟大牛挤进人群,没一会儿,就拎著一大包东西出来了。
    他先是买了一大包麦芽糖,又碰见卖冰糖葫芦的,直接包圆了人家剩下的一整个草靶子。
    瓜子,花生,一样称了五斤。
    苹果,鸭梨,橘子,拣最大最红的装了满满一兜子。
    路过布庄,他又钻了进去,扯了好几块顏色鲜亮的花布。
    郝首志看著他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牛,你……你这是要把整个集市都搬回家啊?”
    孟大牛又拐到炸货摊,买了五斤刚出锅的炸丸子和甜口的麻团,用油纸包好。
    最后,他还买了十几双崭新的棉袜子,大人小孩的尺码都有。
    这袜子竟然是辽源二针织生產的,这可是后世非常有名,远销欧美的欧蒂爱袜业的前身。
    又回到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和两罐桃罐头。
    他把东西一股脑堆在板车上,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答应我嫂子让她回娘家,总不能让她空著手回去,必须得有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