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叔,看您说的。”
    “俺这就是瞎胡闹。”
    “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可不好让別的村民跟著学,万一不成落埋怨。”
    韩富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心说这小子还挺稳重。
    “对了。”
    “光顾著高兴猪的事儿了,还有个正经事得跟你说。”
    “啥事啊叔?”孟大牛问道。
    韩富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往桌上一拍。
    “你的事儿,成了!”
    “刚才公社武装部来的电话。”
    “咱们臥虎村两个名额。”
    “一个是你,一个是首志。”
    “等过了年开春,就有人来接兵。”
    韩富强看著孟大牛,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牛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到了部队,好好干。”
    “凭你这身板子,再凭你那一手枪法,提干那是早晚的事儿。”
    “到时候混出个人样来,也给老孟家,给咱们臥虎村爭口气!”
    这要是换了以前的孟大牛,听见这消息,估计得乐得蹦高。
    当兵那是这年头农村娃最好的出路。
    吃皇粮,穿军装,那多威风?
    可现在的孟大牛,那是穿越过来的。
    还带著个系统。
    这大山里头全是宝,只要肯干,那钱还不是大风颳来的?
    再说了。
    村里还有这么多嫂子、婶子等著他照顾呢。
    傻子才去呢!
    他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的韩富强,咧嘴一笑。
    “叔。”
    “这兵,俺不想当了。”
    韩富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著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就连旁边的李慧芳也愣住了,一脸诧异地看著大牛。
    过了好几秒。
    韩富强才回过神来,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你说啥?”
    “你不去了?”
    “你小子是不是刚才被猪给踢了脑子?”
    “你知道这名额多难得吗?”
    “全公社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你说不去就不去?”
    “你拿这当儿戏呢?”
    孟大牛也不怵,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叔,你也別急眼。”
    “俺想明白了。”
    “俺这人自在惯了,受不了部队那纪律。”
    “再说了,俺娘年纪也大了,小妹还没嫁人,嫂子又带著我年幼的小侄女。”
    “俺要是走了,这一家子老弱妇孺的,指望谁去?”
    “俺就在这山里头打打猎,种种地,守著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
    韩富强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要开骂。
    “你……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烂泥扶不上墙!”
    “老婆孩子?你哪来的老婆?”
    孟大牛也不接茬,反而往前凑了凑。
    “叔,这名额既然这么金贵。”
    “那肯定有不少人想要吧?”
    “你看这样行不。”
    “俺这名额,能卖钱不?”
    “要是能卖,你就帮俺寻摸个买主。”
    “到时候卖了钱,咱爷俩二一添作五,咋样?”
    韩富强听完这话,拿起菸袋锅子直接抡了起来。
    “当!”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孟大牛的脑门上。
    “去你娘的!”
    “你个小瘪犊子,掉钱眼里去了?”
    “这种事你也敢拿来做买卖?”
    “这是当兵!是保家卫国!你当是去集市上卖大白菜呢?”
    韩富强气得鬍子乱颤,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开始喷。
    “你要是说家里有个亲兄弟,顶你的名去,我在中间给你运作成,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还要卖给外人?”
    “还要跟我二一添作五?”
    “我看你是嫌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稳当了,想把我送进笆篱子里去吃牢饭是吧?”
    孟大牛捂著脑门,也不恼,嘿嘿直乐。
    “叔,消消气。”
    “俺这不是不懂政策嘛,隨口一问。”
    “既然不能卖,那就算了。”
    韩富强狠狠嘬了一口菸嘴,斜著眼睛看著他。
    “算你小子识相。”
    “既然你不去,那这名额咋整?”
    “要是实在不想去,给你兄弟也行。”
    孟大牛两手一摊,肩膀一耸。
    “叔,你这不也是明知故问吗?”
    “俺家那是啥情况你不知道?”
    “孟大虎那狗东西,我能给他吗?”
    韩富强嘆了口气,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你这就是要把这机会白白扔了啊。”
    “行吧,既然你不去,那我回头再跟公社匯报,把这名额给那些排队等著的人。”
    “那首志呢?”
    “那小子年龄都超了,这可是给他特批的。”
    “他总不能也不去吧?”
    谁知孟大牛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叔,这事儿吧,还真不好说。”
    “我看悬。”
    韩富强一愣。
    “啥意思?”
    “他也不想去?”
    “他脑子也进水了?”
    孟大牛摇摇头。
    “不是不想去。”
    “是去不了。”
    “叔,你忘啦?”
    “首志那是订了亲的。”
    “两家都商量好了,过了年就办事。”
    韩富强眉头一皱。
    “结了婚也能去当兵啊!”
    “这又不衝突。”
    “先把婚结了,然后去部队,让他媳妇在家守著不就完了?”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叔,话是这么说。”
    “可首志这一走,那就是五年起步。”
    “让儿媳妇跟老公公搭伙过日子,这好说不好听啊。”
    这话一出,韩富强端著茶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直咧嘴。
    这年头,农村里这种老公公和儿媳妇扒灰的事儿,那也不是没有。
    虽然说郝瘸子是个老实人,也確实得避点嫌,毕竟郝首志是媳妇跟人跑过一次的人。
    心里这么想,韩富强身为队长,嘴上还是得义正言辞。
    “咳咳!”
    “你这小子,思想咋这么齷齪呢?”
    “那首志他爹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能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儿?”
    孟大牛也不反驳,只是嘿嘿一笑。
    “叔,俺就是隨口一说。”
    韩富强摆摆手。
    “行了行了!”
    “越说越下道!”
    “既然你们都不想去,那我就把这俩名额给別人。”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白瞎了我这一番苦心!”
    孟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行,叔。”
    “天也不早了,俺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休息了。”
    说完,他还特意衝著李慧芳挤了挤眼睛。
    “小婶儿,那猪要是再有啥事儿,还得麻烦婶过去帮著瞅瞅。”
    李慧芳客气了一声,装作跟大牛外道的样子:“行,有啥事你就吱声。”
    “回头等你家猪羔子大点了,別忘了找个好师傅给它们敲了。你要不认识,我给你介绍。”
    韩富强还在那琢磨郝首志他爹的事儿呢,也没注意这俩人的眉眼官司。
    “滚滚滚!”
    “赶紧滚蛋!”
    孟大牛哈哈大笑,推门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