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包厢里炸了锅。
    电视屏幕上,韩国队的球员跪在草地上庆祝,德国队的球员有的瘫坐,有的叉腰站著,脸上写满了茫然。
    2比0,卫冕冠军小组赛出局,输给的还是亚洲球队。
    “踢的什么玩意儿!”
    李成林第一个站起来,把手里那几张彩票团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这都能踢成2比0,故意的吧?”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墩在桌上哐当响。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不光是钱的事,是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连著两回被德国队按在地上摩擦。
    秦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彩票,往桌上一拍,笑得眼睛都弯了:“哈哈,我中了。就跟你们说彩票得反著买吧?”
    大刘也跟著兴奋地掏出自己的票,在手里晃了晃:“我也中了!今晚烧烤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一旁的周宇和王凯苦笑著摇摇头。周宇把手里那张没中的彩票对摺了一下,也给扔进来垃圾桶,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早知道就跟著你们买了。不说了,都是泪。”
    王凯没买这场,但他帮著老李参谋了半天,“谁能想到德国队输韩国?说出去都没人信。”
    老李坐在椅子上,又开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擦了擦嘴,不说话了。
    秦閒和大刘加起来也就中了几百块钱,两人都没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老李心里確实有点堵,他倒不是在乎那几千块钱,关键是在德国队头上猜错了两回,確实有点难受。
    王凯剥了一只龙虾,蘸了满满的蒜泥汁,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几个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再约一场。这世界盃也快进入淘汰赛了,咱们还能一块儿看个几场。”
    他转头看向周宇。
    周宇想了想,耸了耸肩:“我还好,最近都正常下班,休息天就能出来喝点。不过我酒量不行,你们別灌我。”
    “没事,大不了我晚上过来吃点东西,不喝酒就行,工作不耽误。”
    大刘摆了摆手,“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倒班,提前安排。”
    秦閒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就更不用说了,都行。你们定时间,我跟著凑热闹。”
    老李终於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下周吧,淘汰赛开始那几天,我提前跟你们说。”
    “行。”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七月初,幼儿园的黄老师打来了电话。
    “文博妈妈,周三上午我们有半天体验课,您带孩子过来熟悉一下环境吧。顺便把孩子的被褥、园服这些领回去洗晒,开学直接带过来就行。”
    穀雨掛了电话,当天晚上就跟秦閒商量好了。
    周三一早,她给文博挑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短袖衬衫,卡其色小短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小板鞋。
    文博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自己臭美了好一阵。
    “帅不帅?”穀雨蹲下来给他整了整领子。
    “帅!”文博响亮地回答,还衝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秦閒拎著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包里塞了水壶、湿巾、纸巾、备用小毛巾,还有两包小饼乾。
    他看了看儿子那身打扮,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穿得比我去喝喜酒还正式。”
    穀雨白了他一眼,抱起文博出了门。
    幼儿园离家確实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三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家长带著孩子来的。
    进了大厅,黄老师正在前台等著,看到文博先笑著蹲下来打了个招呼:“文博好呀,还记得黄老师吗?”
    文博躲在穀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躲开。
    黄老师也不急,站起来领著他们去领东西。
    被褥一套、园服两套、帽子一顶、小书包一个、接送卡两张,东西不少,装了两个大袋子。
    秦閒把袋子拎著,穀雨把接送卡收进包里,两人跟著黄老师往托班教室走。
    教室里有五六个小孩子了,大的看著快四岁,小的跟文博差不多。
    有的坐在地上玩积木,有的围著教具架转圈,还有一个小姑娘抱著老师的腿不肯撒手。
    黄老师把文博领进教室,蹲下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积木:“文博,那边有好多积木,你去看看?”
    文博回头看了一眼穀雨。
    穀雨冲他笑了笑,点点头。
    他鬆开穀雨的手,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红色积木,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开始一块一块往高摞。
    旁边一个小男孩正在搭一座“高楼”,看了文博一眼,推了一块积木过来。
    文博愣了一下,也没拒绝,把那块积木接过去,放在了自己的塔上。
    两个小孩就这么无声地合作起来,你一块我一块,塔越搭越高。
    穀雨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著。
    教室里另外几个小孩就没这么安静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满教室跑,从建构区跑到阅读区,又从阅读区跑到娃娃家,拿起一个布娃娃扔到一边,又去翻书架上的绘本,翻两页扔地上,再去找下一个目標。
    另一个小姑娘蹲在教具架前面,把托盘一个一个抽出来看,看完也不放回去,就那么散了一地。
    还有一个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攥著一块饼乾,不动也不吃,就睁著大眼睛看別人忙活。
    秦閒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屋子“兵荒马乱”,忍不住低声跟穀雨说了一句:“看来咱儿子还算稳重的。”
    穀雨没理他,眼睛一直盯著文博。
    黄老师走到教室中间,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小朋友们,来,我们坐到小凳子上,老师给大家讲个故事好不好?”
    几个小孩陆续走过来,在垫子上坐下。
    那个胖男孩还在跑,被保育员轻轻牵著手领了回来。文博放下积木,跟著走过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
    黄老师拿出一本绘本,翻开,开始讲《好饿的毛毛虫》。
    她的声音柔柔的,语速不快,偶尔模仿毛毛虫吃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几个小孩听得入了神。文博也盯著书页,眼睛一眨不眨。
    穀雨轻轻拉了一下秦閒的袖子,用口型说了句“走吧”。两人悄悄退出了教室,没有惊动孩子。
    走廊里,穀雨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还行,比我想的好。”
    秦閒拎著那两个大袋子,点点头:“適应得挺快。刚才还跟那个小孩一起搭积木了。”
    “嗯。”穀雨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九月开学,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