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几个孩子炸水塘,秦閒完全忘了时间。
    中间他还自己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条擦炮。
    分给那几个孩子,一人一串,几个小傢伙眼睛都亮了,围著他喊“叔你真好”。
    一会儿的功夫秦閒的裤腿已经有了泥点子,袖子上也沾了水。
    穀雨找过来的时候,四五个人已经从荷塘转战到了旁边的小水沟。
    几个孩子正蹲成一排,点著炮往水里扔,水面炸起一片水花,烟雾飘了好几米远。
    穀雨穿著那件珊瑚绒睡衣,外面罩了一件羽绒服,双手插兜站在水泥路上。
    看著秦閒蹲在沟边,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捏著一根没点的鞭炮,脸上掛著笑。
    她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笑著喊了一声:“哈哈!秦閒,回去吃饭了?你在这倒是玩的痛快了!”
    秦閒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穀雨站在田埂上,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出来好久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看自己捲起的裤腿和鞋帮上沾的湿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把剩下的鞭炮全都分给了那几个孩子:“玩的时候注意点,別往深河那边跑!”
    几个孩子接过擦炮,一边喊著“知道了”,一边已经点著一根往水里扔了。
    秦閒快步跨过田埂,走到穀雨身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泥点:“走吧走吧,回家吃饭。”
    穀雨挽著他的胳膊往回走:“你也是够可以的,去那跟一群小孩炸水塘!待会儿婆婆看到了,估计得念叨你半天。”
    秦閒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火药粉末:“小时候我们就是这么干的,炸狗盆,炸水缸,玩的花样可多了。”
    穀雨白了他一眼,挽著他的胳膊继续往回走。
    中午,两桌人就已经坐不下了。
    堂屋里两个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无奈之下,孩子们只能围在茶几上,给他们单独打了一份菜。
    秦閒去车后备箱里搬了一箱子五粮液出来,一个桌上摆了两瓶。
    二姑父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又偷偷瞄了一眼二姑。
    二姑直接白了他一眼,语气利落得很:“我还能不让你喝啊?在我娘家我说了也没用,你別装得跟怕老婆似的。”
    大伯秦卫国点点头,敲了敲桌子:“对,你別看她。今天我们在这呢,你不喝也得喝,你喝少了我们还不乐意呢。”
    大姑跟著哈哈大笑:“老王,你这媳妇管得还挺严啊!”
    二姑噗呲一笑:“我可不想管他,他这是血脂高,我这是替他著想。年轻时候我就没管过他,他喝多少我都不带说一个字的。一个王佳佳都不够我操心的,哪有空管他。”
    秦卫东已经拧开了一瓶,给二姑父面前的杯子倒满了,“你要是不喝,我们都喝了,下午谁还跟你打牌啊,必须喝。”
    二姑父看看眼前的酒杯,嘿嘿一笑,“必须喝,今天高兴,没酒哪能热闹啊。”
    二姑已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没再看他。
    中午一顿饭,边吃边聊,一直吃到两点钟。
    等牌桌子重新支起来的时候,堂屋里麻將声又响了起来。
    几个孩子吃了饭就困了,各自被大人抱到里屋的床上、沙发上,横七竖八地歪著睡著了,窗帘拉著,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陈光华这时候坐到了沙发上,看著穀雨和秦悠说:“姐,嫂子,晚上咱们不吃这些菜了吧?我跟小文带了烧烤架,还从店里带了一箱子烤串,东西都在车里放著呢,咱们晚上就在院里吃烧烤唄!”
    一旁的小文又补了一句,“调料、蘸料我都备齐了,连烤刷都是一次性的,不用刷碗。”
    秦悠眼睛一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行啊,走去看看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她带头往院子里走,姐夫王亚和秦閒几个也跟著出去了,陈光华跟在后头,边走边伸手比划:“带了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串,还有一盒鸡翅中,魷鱼,小黄鱼另外带了些蔬菜,就是怕你们吃不惯,烤点土豆片和韭菜备著。”
    秦閒走到院子里蹲下来翻了翻放在后备箱的保温箱,点了点头。
    看了看那满满一大箱子烧烤食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这里东西可不少,咱们要想吃光可得使使劲了。”
    陈光华嘿嘿一笑,小文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了一句:“大过年的!这么吃才热闹,才有气氛。”
    五点刚过,天光还亮著,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陈光华从后备箱里翻出摺叠烧烤架,三下五除二支棱起来,铁网架在上面,底下铺好炭,点了几块固体酒精,火苗舔著炭块,一会儿工夫就冒出红彤彤的光。
    几个孩子看见烧烤架就坐不住了,从屋里跑出来围成一圈,蹲在炭火旁边伸著脖子看。
    文博盯著炭火里的火星,眼睛都直了,嘴里问“什么时候能吃”,苹果在旁边拍他脑袋说“还没烧热呢”。
    陈光华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扇子扇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几张小脸,笑了笑:“別急,炭还没烧透呢,烧好了第一个给你烤。”
    秦閒和姐夫王亚回屋里搬了张摺叠桌出来,支在院子中间的水泥地上,桌子不大,但够摆几盘凉菜和酒杯。
    堂哥秦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著一摞玻璃杯和一双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又回去拿了瓶白酒和一瓶饮料,酒杯一字排开,挨个倒满。
    几个女人也陆续出来了。
    秦悠端著一盘拍黄瓜和一碟花生米放上桌,穀雨拿著碗筷跟在后面,小文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边。
    王佳佳一边走一边系围裙,嘴里喊著“我来烤我来烤”,走到烧烤架前蹲下,接过陈光华手里的扇子,有模有样地扇起来。
    牌桌上的人也散了。
    大姑、二姑、大伯他们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看著院子里摆好的烧烤摊、支好的桌子、站了一圈的人,也跟著往院子里走,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光华从保温箱里把串好的肉串一盘一盘端出来,铁盘碰著铁盘,声音清脆。
    小孩们已经围到了烧烤架旁边,文博站在最前面,眼睛盯著那排鸡翅,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