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这都什么人啊?这么大岁数了,还整这些,脸都不要了。”李婷婷到现在脸还有些红,都是刚才气的。
    赵雅慧翻出店里的手机,一边翻监控回放一边说:“回头我把监控视频做成短视频,让大伙儿批判批判,谴责他。”
    穀雨赶紧拦了一下,伸手按住她的手机:“別瞎折腾,万一弄出事就不好了。这种事闹大了对宾馆没好处。”
    赵雅慧拉著穀雨的胳膊晃了晃:“没事的,我会打马赛克的,声音也会处理,人脸也糊掉,看不出来是谁。就是让他这种人长长记性,別以为耍无赖没人管。”
    穀雨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了回来:“那你注意分寸,別把咱宾馆卷进去。”
    楼上,秦閒跟著江波一块儿去了出事的那个房间。
    江波从后勤柜里拿了一台新电话机,蹲在床头柜边,把旧的拆下来,新的线接好,试了一下音。
    秦閒站在门口,看著江波利落地收拾好残局,又跟著他检查了一下走廊的灭火器和各楼层的卫生情况。
    检查完下楼,秦閒正走到楼梯拐角,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退到楼道口的窗边,看了一眼屏幕,是老丈人古正丰打来的。
    “喂,爸。”
    那头古正丰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小閒,你跟穀雨在一块儿吗?刚给她打电话没打通,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秦閒靠在窗台上:“她可能手机信號不好,爸您说。”
    古正丰把事情说了一遍。
    穀雨有个小表弟,叫李奕俊,小舅舅家的,平时也不怎么来往。
    年纪不小了,一直没结婚,也没个正经工作,最近打电话找他借钱,他一开始不知道情况,就借了五千。
    后来才知道,这人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亲戚借了个遍,他爸妈都快被气死了。
    古正丰的声音沉了一下:“他要是打电话找你们借钱,千万別给他。他爸妈已经够烦的了,你们再添进去,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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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閒安静地听完,没有多问:“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穀雨也说一声。”
    古正丰在电话那头鬆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家常,然后掛了电话。
    秦閒下了楼,走到前台旁边,穀雨正拿著手机翻看什么。
    “刚才爸打电话来了,说你那个表弟李奕俊找他要了五千块钱,后来才知道外面欠了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爸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让你別借钱给他。”
    穀雨手里翻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確定:“那什么……半个月之前,他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临时借用一下,跟我借了一万。”
    秦閒看著她那副表情,也没追问,“你借了?”
    穀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借给他了,都是亲戚。电话里都求成那样了,说特別著急,我实在没好意思拒绝。”
    她说著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
    秦閒听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知道穀雨的性格,碰上这种事,不借钱才奇怪呢。
    “你爸那边想想要不要说,反正也就一万块钱,没了倒是不打紧,关键你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气著。”
    穀雨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还是別说了,钱没了事小。跟他们说了,他俩心里肯定不好受。万一我妈再跟小舅吵起来就不好了。”
    “行,那就不说了。”
    这事两人都没当回事,也没再提了。
    秦閒了解穀雨的性格,她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他也没必要再翻来覆去地说。
    一共也就一万块钱,不值当为了这点事影响心情。
    可谁成想,过了没几天,李奕俊又给穀雨打来了电话。
    这次更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二十万。
    穀雨半点没犹豫,直接就给他回绝了,语气比上次硬了不少。
    “小俊,钱的事我帮不了你,你还是找你爸妈想想办法吧!你有什么事,小舅不会不管的。”
    可这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拉黑了,又换號码打过来。
    秦閒看著穀雨坐在沙发上,眉头拧得快挤到一块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乾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像是想彻底隔绝那些响动。
    但那份烦躁,还是从她微抿的嘴角和垂下来的睫毛间透了出来。
    秦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轻描淡写:“还在头疼呢?”
    “你要不要给你小舅舅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清楚,这么折腾也不是个办法。”
    穀雨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回头再说吧。”
    “我先跟爸妈说一声。之前那一万块钱,也不好再瞒了。”
    “纸包不住火,与其等我爸从別人嘴里知道,不如我自己讲清楚。”
    穀雨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她坐回沙发上,把手机放到茶几边沿,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其实之前小舅舅一家跟我们来往就不多。”
    “他跟舅妈结婚后就搬去了戴南定居,离得远,平时也就逢年过节见个面。”
    “后来这些年,一年也见不著两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秦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別多想了,该头疼的不是咱俩。”
    “你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他们家自己处理。”
    穀雨没有再说话,这件事除了烦心了些,倒是影响不到他。
    古正丰掛了穀雨的电话,半分没犹豫,直接翻出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李林。你儿子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了?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古正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现在找上我小雨了,张口就要借二十万。之前小雨还借了他一万,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李林才开口,“我现在也联繫不上他,他人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这钱你们別借,一分都別借。我都想好了,他要是不改,我就跟他断绝父子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