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二进院里。
    李青云本是来请两位老爷子吃饭的,可还没开口,就见李虎领著钱叔和小轩哥进了门。
    聂老爷子立刻起身:“小钱?小轩?出啥急事了?”
    小轩哥忙摆手:“首长放心,没出岔子。我们是专程来找青云的,想托他帮个紧要的忙。”
    李青云当即道:“小轩哥、钱叔,儘管讲。”
    小轩哥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青云,这上面列的书、杂誌、论文,全是眼下咱种花家最缺的——全关乎飞弹、火箭、核武器、空气动力学这些硬骨头。”
    “这些书,我和钱叔都翻烂过。以前带在身边,可回国前实在没法全带走。如今咱的学生,连影子都没见过几本。”
    那是1950到1960年间,“太空竞赛”正酣、“飞弹危机”频发的年月。武器科学与动力学的命脉,就卡在空气动力学、火箭推进、飞弹设计这三块硬地上。
    当时最顶尖的著作,多出自美利坚的冯·卡门、苏联的普加契夫之手。还有一人——冯·卡门的嫡传弟子,当年就在美利坚发表过数篇关键论文报告,此刻正站在李青云面前,袖口还沾著粉笔灰的钱叔。
    李青云展开清单,目光落在第一行:《空气动力学的发展》。
    正是冯·卡门——被尊为“空气动力学之父”的那本经典,1950年首版。
    书中从低速飞行讲到超声速突破,系统釐清了卡门涡街理论(曾解开多座大桥被风吹垮之谜),也首次给出跨声速流动的实用公式。
    第二部著作是《隨机函数的一般理论》,1953年出版。
    它首次系统构建了隨机函数的通用数学模型,为控制工程中隨机信號的建模与分析打下了根基。
    第三部是《隨机函数的正则展开理论及其在控制技术中的应用》,1955年问世。
    书中首创隨机函数的正则分解法,並將该方法切实用於最优线性控制器的设计实践。
    第四部为《確定最优系统的方法》,1958年刊行。
    该书突破性地提出一套適用於任意性能指標的最优系统求解路径,特別验证了其在飞弹制导与自动控制系统中的实际效能。
    这三本书均出自同一人之手——毛熊国的普加契夫。彼时他的学术重心,正牢牢锚定在隨机函数理论这一方向;而该理论的核心落脚点,始终是控制系统与武器动力学两大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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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后期,当主流学界仍在深耕传统武器动力学时,普加契夫已悄然转向隨机过程与最优控制的新前沿。这些成果並非纸上谈兵,而是直接支撑了当时苏联动能武器与航天工程的跨越式推进。
    此外,《喷气推进杂誌》《美国火箭学会会刊》《航空科学杂誌》《英国星际学会会刊》等刊物,也持续刊载大量关键技术文献:涵盖液体/固体火箭发动机燃烧机理、弹道解算、结构振动响应;聚焦飞行器总体布局、惯性导航设计、弹道轨跡优化;同时深入探討空气动力特性、结构承载行为、飞行稳定性,构成飞弹气动外形研发的关键依据;还涉及轨道摄动、卫星入轨策略、深空航行动力学等尖端课题。
    其中,钱叔发表的多篇经典论文,对早期弹道飞弹“中段飞行”设计影响深远——这类原始教学资源,恰恰是国內当前最紧缺的一类资料。
    李青云挠了挠后脑勺。这些书刊,在原產国的高校图书馆和研究所里,本就隨手可取;可要想把它们一页不落地运回种花家,难度堪比登天。
    西方对种花家的文化封锁早已铁板一块,对方情报机构又岂会睁只眼闭只眼,任你大包小裹往回搬?
    更棘手的是,这类资料和硬体设备性质迥异。那些机器虽贵,但冷门、用量少、知者寡;而且守备森严,管库的若肯出手,纯属监守自盗——风险高,却有明確交易对象。
    可学术文献不同。你让一个情报特工脱下西装去书店排队买书、蹲出版社等样刊?人家怕不是以为你报名考研呢——荒唐透顶。
    办法虽难寻,李青云心里却清楚:只要价码够狠,再烫手的活儿也有人敢接。
    他盯著桌面沉吟良久,突然一掌拍在桌沿上:“这事我兜了!砸钱也得给你们扛几本真材实料的教材回来!”
    小轩哥急忙起身:“青云,太感谢了,我……”
    李青云摆手打断:“小轩哥,你们是在给国家垒基石,我敬重还来不及,哪轮得到谢字?”
    话音未落,小轩哥脸上忽地浮起一丝窘迫:“那个……青云,其实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李青云眨眨眼,愣住:“哎?我刚隨口一说,您可別当真啊……”
    这些核武专家提的要求,哪件是省油的灯?表面只开了两个口子:一要核研究专用设备,二要全套专业典籍。
    可就是这两桩“小事”,已把他逼到焦头烂额——首单核设备採购,已掏出250万英镑外加整整一吨黄金。
    眼下第二桩事——要的教材和书,李青云心里还没底得花多少力气去张罗。
    两位老爷子一见他这副踌躇样,立马心领神会,咧嘴就笑:“哈哈哈……三娃子,这回咋不吹了?”
    李青云脸刚一热,小轩哥赶紧接话:“青云,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想用点高纯度黄金。”
    李青云一怔,接著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我的天爷!小轩哥你可嚇死我了——缺黄金?我这儿有,要几吨都行!”
    “噗——”两位老爷子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几吨?!”罗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乖乖,怪不得外头都说你三娃子是活財神,这话真没半句虚的!”
    小轩哥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钱叔顺势接过话头:“三儿啊,哪敢要那么多?就做几根导线、几个特殊零件,二十公斤上下,够用了。”
    李青云摆摆手,轻快道:“嗐,我还当多大事呢!二十公斤还劳烦您二位跑一趟、小轩哥开口一提?聂爷爷前两天还让我给他备一百米八平方的电线哩。”
    钱叔忙摇头:“正为这事来的——电线不做了。刚才我和小轩仔仔细细核过,各段电流负载差得远。”
    “再者,有些部件太小,八平方的线根本绕不进去,粗了塞不下。只好拿高纯度黄金回去,缺啥我们自己动手加工。”
    李青云起身,乾脆利落:“成!先吃饭,吃完我带你们取金子——纯度九十九点五,够不够?”
    小轩哥立刻点头:“够!太够了!”
    李青云一挥手:“那好,走,小轩哥,开饭去!”
    又转头笑著问两位老爷子:“二位爷爷赏个光,尝尝小子的手艺?”
    俩老爷子相视一笑,齐声应下:“吃!非吃不可!伙食要是差了,我们可不答应!”
    李青云引著人往后院餐厅走,李家人早迎出来,挨个问好。
    两个圆墩墩、粉团团的小傢伙一见老爷子,脆生生喊起“爷爷”,两位老人当场笑得眼尾堆起褶子,眯成两条缝。
    “哎哟,好孩子,真乖!”聂老爷子一把搂住李宝宝,乐得鬍子直翘。
    “聂爷爷、罗爷爷,偶给你们倒酒!偶三锅那儿藏了好酒!”李宝宝踮著脚,攥著银壶就要往上凑。
    李青云也笑著补一句:“二位爷爷,钱叔,小轩哥,少饮一点没事——是我妹妹亲手用红枣、桂圆、冰糖煨的黄酒,春寒料峭时喝两口,暖身又养气。”
    老爷子们笑著点头:“喝!不喝白瞎了咱俩小福星的一片心吶!”
    午饭没上鲍参翅肚,可样样入味,对了胃口。
    麻婆豆腐、蒜苗炒腊肉、水煮牛肉、糖醋小排、八宝酱鸭、清蒸大红鱼,再加一碗丸子冬瓜汤。
    实实在在六菜一汤。川味的麻辣鲜香,专供两位老爷子;浓油赤酱、微甜回甘的几道,则是钱叔和小轩哥的最爱。
    白米饭,李青云特挑了东南亚新季大米。
    罗老爷子扒拉一口,抬眼直问:“三娃子,这米跟咱北方的不一样,有讲究?”
    李青云笑著答:“罗爷爷,这点小算盘,在您二位面前,怕不是比『皇帝的新衣』还薄透。”
    “这是东南亚產的大米,去年头季统价七十一吨到九十美元;今年受邻国经济滑坡拖累,普遍跌到六十到七十美元一吨。”
    “我从澳洲运回来的小麦,现在谈的是二十四块五美元一吨——那是我一口气订了八百万吨才压下来的价。但最近澳洲麦价已显抬头跡象。”
    “他们今年天气不作美,农学家预判,往后几年收成怕是难稳。所以我转头盯上了东南亚的米。”
    罗老爷子眉头微蹙:“三娃子,听童玉讲,你手头还有笔小麦尾款没著落。要不要国家搭把手?”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前些日子还差一千五百万美元没凑齐。可眼下跟魏家刚闹翻,我索性把曹文家收了——这笔帐,正好抹平。”
    两位老爷子互望一眼,忽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