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望著两个妹妹远去的背影,侧过脸问陈玥瑶:“这俩丫头真能压住场子?”
    陈玥瑶嘴角一扬:“你自个儿妹妹几斤几两,还用我点破?再说了,老李家出来的,什么时候让人占过便宜。”
    李青云笑出声,顺势將她揽进怀里:“那你现在,不也是老李家的人了?”
    “对了,”他顿了顿,“舒穆禄、额尔赫那边,我爸都安顿妥了?”
    陈玥瑶点头:“爸让舒穆禄、额尔赫和关勇带五十人先过去,香江那边早备好了两百號人接应。”
    “李龙那边安保公司已经註册下来,人正在香江集训。后续羊城还会陆续过去四百多人……全是爸亲自点的,没动咱们这边一兵一卒。”
    李青云眉梢微沉:“五十个人,从哪儿凑的?”
    陈玥瑶听出他话里的顾虑,直接答:“没动皇陵卫,也没调李家其他队伍。”
    “关力大哥给老家发了电报,调来四十个索伦勇士。人高马大,眼神都带稜角,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没人敢多看两眼。关勇带著他们一块过去了。”
    李青云听了,眉头鬆开。
    他確实不想再从大陆抽人。手头本就不宽裕,香江再紧要,也得留足根基……赛冲阿那支皇陵卫,是他眼下最硬的拳头;而留在四九城的李家人,烙印太深,牵扯太多,反不如香江那批人乾净利落:那是真正只认他李青云的臂膀,將来撑场面、打硬仗,全靠这批人。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已领著两个晃晃悠悠的小娃娃回来了。
    “事儿办妥了?”李青云抬眼问。
    李馨轻轻一笑:“哪用费劲?我就跟他说,如今火葬是国策。老人百年之后,真不想火化,就得悄悄运出城土埋,动静一大,立刻有人盯上。”
    “您家那口棺材,又宽又厚又亮,满院子摆著,谁见了不掂量两下?不怕半夜被人撬门?”
    “与其闹得满城风雨,不如留个活口……等老爷子真走了那天,我替你们递句话,区委那边松一鬆手,土葬未必没可能。”
    那人听完当场蔫了,招呼都不打,带著人就撤了。
    李青云咂了咂嘴:“嘖……一眨眼,妹妹们都长成能定事的人了。”
    这话不假。她这一套,直戳那些满清遗脉的软肋。
    这群人如今就像揣著金锭子在街心乱跑的孩子,谁都想伸手捞一把。若非上次李青云出手快、压得狠,四九城这些遗老遗少,早被韩家、张家和李克武嚼得骨头都不剩。
    如今好处全落进李青云口袋,韩家、张家、李克武反倒成了垫脚石……既帮李家立了威,也餵饱了李家的胃口。
    正说著,前院忽又起了动静。李青云刚探出身子,就见赛冲阿肩扛一口硕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大步跨进院门。
    “三爷,您瞧这个!”赛冲阿朝肩上一指。
    李虎和明安赶紧搬来几根粗木槓垫地,赛冲阿稳稳把棺材卸下。
    这口棺材长两米四,宽高各零点八米,已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大规制。配上金丝楠木的料子,估摸著得有一千二百斤上下……也就赛冲阿这种人形铁塔,才扛得动。
    李家上下,除了李青云和关力、关刀三人,再没旁人能托起这分量。李青云靠强化加觉醒,关刀兄弟是实打实的觉醒者,可赛冲阿呢?纯靠天生筋骨,力气硬生生砸出来的。
    “老塞,好东西是好东西,”李青云伸手叩了叩棺盖,声音沉实,“可你扛它回来干啥?总不能让我以后背著走?”
    “三爷说笑了!”赛冲阿忙摆手,“我哪敢拿您寻开心?这是给老太太备的。”
    话音刚落,聋老太太的声音就从廊下传来:“好小子,这份心,老太太记下了。”
    李青云刚张嘴,老太太已抬手止住:“乖孙,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有那个本事。可这事,不能这么办。”
    “真想把我跟你爷爷合葬?先不说你奶奶那位老姐姐愿不愿点头,单是你爷爷一辈子清名,就经不起半点抹黑。”
    “书桐哥的名声,不能在我这儿落灰。等我走了,把我送回祖坟,跟我阿玛额娘埋一处,就够了。”
    李青云点头,声音沉稳:“孙儿记住了,一定办到。”
    说完,他抬手一挥,那口棺材无声无息,便消失不见。
    搁在旧时候,聋老太太虽是王府庶女,连陪葬亲王的资格都没有……哪怕那人是她生父。可如今是新社会,老规矩该松的松,该放的放。就算还有人死攥著旧章不撒手,李家也有办法让他们笑著把老太太的灵柩,一路送到祖坟门口。
    李家这几位爷,眼下手里攥的全是实权。李镇海、李镇江、刘东方三人,搁旧时官制里,妥妥的正二品或从二品大员,且专管兵事,手握枪桿子。
    李青云压根不愁聋老太太进不了祖坟……他大哥李青文就在白山军区带装甲旅,硬碰硬的事,向来不用讲道理。
    他转头问明安:“家里最近太平吗?彼得诺夫和毛熊使团那边,动静如何?”
    明安是李青云身边最稳当的人,早把这段日子的进出往来理得清楚。
    “三爷放心,家里没出岔子。”他说的“家里”,不是灶台柴米,而是暗处有没有人盯著李家门牌,有没有旧仇家在喘气、磨刀、找缝儿钻。
    “不过魏家动了。”明安顿了顿,“魏老鬼出院了。原说要去南方休养,被先生拦住了,只让留在四九城养著……说是这边医院靠得住,一步不许挪。”
    李青云眉峰一压:“他想去哪儿休养?”
    “汉阳市。”明安答得乾脆。
    李青云嘴角一扯,笑得冷。
    汉阳王家,魏家最粗的一条腿。他早觉著,王家和魏家之间,怕是连骨头都长一块儿了;就像李家与安家,表面分户立契,实则共用一口灶。
    “盯紧魏家。”他声音不高,“让小羽亲自上,再把机场、火车站的口子卡死……凡是从汉阳来的王家人,落地即报。”
    明安点头:“已吩咐下去。小羽调了大鹏手下四个人,专盯魏宅门口。”
    李青云眼皮一跳:“还调了狙手?”
    “是。”
    他默了一瞬,没多说。盯人用得著瞄头?小羽这脑子,是真打算往狠里摁。
    “还有件事。”明安补了一句,“內务部也有人蹲魏家,而且,已经认出咱们的人了。”
    李青云略一怔,隨即轻笑:“是我阿爷的人。能认出咱们手脚的,除了龙二,就剩我阿爷那条线。”
    “叶龙手下那批蓝衫和黑衣,平日只守不巡,不会出来蹲点。”
    “我走后,毛熊的人再来过帽儿胡同没?”
    “没再来。”明安摇头,“但老爷见了彼得诺夫一面,力哥和刀哥跟著去的。”
    李青云頷首:“我爸掌著安全部,该亮的相,就得亮。彼得诺夫再横,力哥加刀哥联手,真翻脸,未必留不下他。这事传出去,蓝星特课圈子里,李家位置得往前挪一挪。”
    “魏家那边你继续盯。舒穆禄、额尔赫、关勇那支队伍,钱照给,装具照配,越快成形越好。”
    “这次东南亚走了一圈,本想最后落脚马来西亚,清掉王家几个主事的。结果声势闹大了,只能收手。”
    “这支队伍,对手就是马来王家。跟魏家这梁子,早就没法解……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埋。打掉王家,是铁定要走的一步。”
    明安应道:“弗拉基米尔那边的路子已通,第一批军火到了。老爷派的第一拨人也到位了,现在就差合练。”
    “都是熟手。老爷挑的人,全是退伍的老兵,不用重训,只消磨合。”
    李青云心里有数。父亲出手,向来不掺水分。
    “告诉舒穆禄,过去的人,每人先发两千块安家费,从馨馨帐上走。日常薪餉按香江和蓝星一线佣兵標准结,月结,香江生意里扣。不够的,报我。”
    “是,三爷。”明安应下,“我这就去找四小姐。”
    “去吧。”李青云起身,“我陪老塞去仓库转转。听馨馨说,你搬回来不少好东西。”
    两人绕著院子走了半圈,才进库房。明安此番抄没所得,共计一百二十三件顶级古玩、二十九件文物,全数收入李青云隨身空间。
    其中唐三彩两件,宣德炉四尊,唐伯虎真跡一幅、顏真卿墨宝一幅,元青花十八件,乾隆天字號腰刀宝剑四柄。
    更叫人咂舌的是:汝窑两件、哥窑三件、钧窑两件、定窑四件、宋代官窑五件……两件北宋,三件南宋。
    李青云站在那儿,静了两秒:“国宝级的货,一下凑齐五大名窑……明安这小子,是把哪几座老宅子掀了底?”
    赛冲阿凑近半步,压低嗓音:“三爷,乌拉那拉氏府上,还藏著一柄康熙大阅刀。我这就去办,这几日给您弄回来。”
    李青云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腕上一道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