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广建深吸一口气,迎著张二河的辱骂和眾人的嘲笑,大声道:
    “张员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现在我是穷,
    可这不代表我一辈子都穷!你怎么就知道我叶广建这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打个赌。”
    叶广建盯著张二河的眼睛说道,
    “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內,我叶广建一定能做上七品官,风风光光地回来,八抬大轿迎娶小倩!
    要是三年后我做不到,我保证再也不纠缠小姐,从此消失在溧阳县!”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三年做七品官?这小子疯了吧?”
    “就是,別说三年,三十年他也未必能考上秀才,还做官呢。”
    “真是大言不惭。”
    张二河先是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隨即“噗嗤”一声,一口老浓痰直接吐在了叶广建脚边的地上。
    “呸!”
    他吐完痰,用袖子擦了擦嘴,指著叶广建的鼻子,骂得更凶了:
    “三年?还八抬大轿?叶广建,你脸咋这么大呢?还让我等你三年?我家闺女如花似玉的,等你三年?
    三年后都二十了,都成老姑娘了!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耽误我闺女一辈子?”
    “我告诉你,没门!別说三年,三个月我都不等!
    我家闺女马上就要定亲了,城西李举人家的二公子,人家可是正经的秀才!不比你强一万倍?
    你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別在这儿做白日梦了!”
    张二河越骂越气,指著叶广建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还做官?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要是官这么好做,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个穷酸书生?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还跟我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告诉你,就算再过三十年,你也还是个穷光蛋!
    到那时候你是不是要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还想娶我闺女?下辈子吧!”
    叶广建被骂得脸上火辣辣的,可他硬是咬著牙没退。
    他知道,现在退了,就真的没希望了。
    他看著张二河,眼神坚定:“张员外,话別说得太满。
    今天你看不起我,將来我让你高攀不起!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叶广建总有出头的一天!”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倒真有几分气势。
    张二河先是被他这气势震了一下,愣了愣神,隨即反应过来,
    他指著叶广建,笑得前仰后合,浑身肥肉都跟著抖:
    “哈哈哈哈!大鹏?还扶摇直上九万里?我看你是扑棱蛾子还差不多!
    还作诗呢,你作的诗能当饭吃?能当银子花?”
    他笑了好半天,才捂著肚子停下来,喘著粗气,对著叶广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
    “行啊,你不是说三年能做官吗?咱就打这个赌!要是三年后,你真能做上六品官,
    不用你八抬大轿娶我闺女,我张二河当场倒立吃人中黄!”
    “要是你做不到呢?”张二河斜著眼睛看他,
    “你咋办?”
    “要是我做不到,我叶广建从此离开溧阳县,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见小倩一面!”叶广建斩钉截铁地说。
    “好!一言为定!”
    张二河一拍大腿,
    “大伙都听见了啊,这可是他自己说的!三年后他要是做不上六品官,就滚出溧阳县!
    我张二河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他要是真能当上六品官,我倒立吃屎!”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哄然叫好,跟著起鬨。
    “好!我们作证!”
    “张员外敞亮!”
    “叶书生,你可得加油啊,別让我们失望,哈哈哈哈!”
    眾人的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人觉得叶广建能贏,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穷书生的白日梦罢了。
    叶广建看著张二河囂张的样子,听著周围的嘲笑声,心里憋著一股气。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家大门,然后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带著一股倔强。
    “哼,装模作样!”
    张二河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又啐了一口,
    “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回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把外面的热闹都关在了门外。
    张家的绣楼上。
    张小倩一直站在窗边,看著门口发生的一切。
    从叶广建拍门,到她爹破口大骂,再到两人打赌,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眼泪早就模糊了她的双眼,顺著脸颊不停地往下掉,把衣襟都打湿了一片。
    她心疼叶广建。
    心疼他被她爹当眾羞辱,心疼他被眾人嘲笑,心疼他明明那么努力,却还要被人看不起。
    她也感动。
    感动叶广建为了她,敢当眾跟她爹打赌,敢许下三年做官的承诺。
    她知道,叶广建不是说大话,他是真的在为他们的將来努力。
    “小姐……”
    春桃站在旁边,看著自家小姐哭成泪人,也跟著难受,
    “您別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叶公子他……他肯定会有出息的。”
    张小倩擦了擦眼泪,眼神却异常坚定:“春桃,我相信他。
    叶公子他不是普通人,他肯定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走到梳妆檯前,打开自己的首饰盒。
    里面放著她这些年攒下的首饰,还有一些私房钱。
    她把首饰盒里的银子都倒了出来,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多两。
    这些都是她平时攒下的月钱,她一直捨不得花。
    “春桃,你帮我把这些银子给叶公子送去。”
    张小倩把银子包好,递给春桃,
    “他要去应天考试,路上得花银子,住店、吃饭,哪都得用钱。
    他手里肯定没多少钱,这些你给他拿过去,就说是……就说是我借给他的,等他做了官再还我。”
    春桃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哎,小姐您放心,我肯定送到。
    可是……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可就糟了。”
    “不会让爹知道的。”张小倩擦了擦眼泪,
    “你偷偷去,趁天黑的时候去,別让人看见。”
    “嗯,我知道了小姐。”
    张小倩走到窗边,看著叶广建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叶公子,你一定要好好考,我等你。
    不管三年还是五年,我都等你。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大鹏展翅,扶摇直上的。
    叶广建从张家门口离开后,没回家,径直去了县衙。
    他得先报名,把名报上,心里才能踏实。
    县衙里负责报名的是个小吏,看了看他,也没多问,就让他填了名字籍贯,登记在册。
    反正报名也不花钱,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报完名,叶广建走出县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报名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准备,下个月十五去应天考试。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充满了斗志。
    张二河的羞辱,眾人的嘲笑,都成了他的动力。
    他一定要考上,一定要做官,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看看,他叶广建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