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牛妞懒得去別的地方溜达了,也没去找白枝枝。
    她不认识这么远的路,要是在白枝枝家附近,她闭著眼都能摸过去,可这儿不是。
    於泽明更不用说了,他连白枝枝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认识路。
    两人直接去车站等车。
    大年初二,车站人不多,没等多大会儿车就来了。
    到了公社,走路回到村里,牛妞不著急回自己家,爹娘这时候估计还没从姥姥家回来,回去也是一个人。
    牛妞带著於泽明往陈丽霞家走,一路上碰见不少走亲戚的人。
    大年初二,有去別村走亲戚的,也有来这个村子走亲戚的,来来往往,村子里热闹得很。
    有人看到牛妞,笑著打招呼:“牛妞,忙著呢?”
    牛妞点头,一脸老成:“可不嘛!丽霞姐姐的对象来了,我带路呢!”
    这话一出,在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看向於泽明。
    小伙子长得俊,身板挺直,看著就精神。
    这人夸道:“丽霞这对象可真不赖。”
    於泽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腰板挺得更直了,可不能让丽霞丟脸嘍!
    一路上,有人问起,牛妞都笑呵呵地介绍:“这是丽霞姐姐的对象!泽明叔叔,可俊了吧?”
    於泽明被夸得不好意思,牛妞倒是一点不脸红。
    半路上还碰见了赖子叔。
    赖子今天也回娘家了,难得回家一趟,现在正在外面溜达,看见牛妞带著一个俊俏小伙,笑著打招呼:“牛妞,又忙著说媒呢?”
    牛妞点头:“可不嘛!赖子叔,你回来啦?”
    赖子笑呵呵地:“回来了,你美华婶子念叨你好几回了,说要给你过年红包。”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诺,拿著,別客气!”
    牛妞高兴地接过,嘴甜得很:“哎呀,谢谢美华婶子,谢谢赖子叔!等我待会儿忙完了,我上你家去拜年!”
    赖子摆摆手:“去忙吧去忙吧,別耽误你干大事。”他冲於泽明点点头,笑著走了。
    牛妞把红包揣进兜里,拉著於泽明继续走。
    於泽明见她收红包收得这么开心,便说:“牛妞,等会儿我也给你个大红包!”
    牛妞摆摆手,一脸认真:“泽明叔叔,你现在没啥钱就別乱花了。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不收你谢礼!”
    她心里想的却是,救命恩人的谢礼不能收,可丽霞姐姐的谢礼可以收,那是两码事。
    於泽明笑了,也不反驳。
    反正昨天他就和陈丽霞商量好了,要是今天能和爹娘谈妥,回来就摆席,简单请几家熟人来就成。
    结婚证得后面再领,因为还得申请登记,比较麻烦。
    不过在村里,一般摆席了就是结婚了,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领过证。
    於泽明心想,证是一定要领的,但是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先把婚结了,好早点上门,不能总住在牛妞家。
    过几天他得去单位报到了,更加没空。
    到了陈丽霞家门口,陈丽霞正站在院子里著急地张望,看见他们来了,赶紧快步迎上来。
    她先羞涩地看了一眼於泽明,又看了看牛妞,紧张地问:“怎么样?”
    牛妞自信地挺起小胸脯:“丽霞姐姐,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陈丽霞一听,顿时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了。
    又听牛妞继续说:“泽明叔叔从家里带了好多东西过来,被子,热水壶,收音机,啥都有!一点没吃亏!”
    陈丽霞一听,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她还以为於泽明的爹娘不是啥善茬,能鬆口让他上门就行了,没想到还能让他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她著急地拉著牛妞的手问:“牛妞,那我得给那边多少钱啊?人家带这么多东西来,我总不能白收吧?”
    陈丽霞心里直打鼓。家里虽说有房子,可现钱没多少。万一那边狮子大开口,这男人再好她也得要不起。
    於泽明生怕她反悔,赶紧在一旁解释:“不用给!我爹娘说了,他们不给东西,也不收钱。这些东西,还是牛妞让我带的呢。不过说起来,这本就是我以前寄回家的钱买的,本来也是我的。”
    牛妞哼哼两声,得意洋洋地说:“丽霞姐姐,你小瞧我了不是?哪还能让你花钱呢?”
    陈丽霞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偷偷看了於泽明一眼,这俊男人,还能要!
    要是以前,她肯定觉得男人给她上门,她理应给对方爹娘钱。可现在嘛,跟牛妞认识久了,她觉得不给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房子是她的,以后孩子也是她来生,有啥不好意思的?
    她越想越踏实,和於泽明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牛妞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双手一摊:“行了行了,你俩別眉来眼去的了。你们还有別的事不?不然我去忙了,我事儿多著呢。”
    陈丽霞赶紧拉住她,往屋里走:“有有有!牛妞,你先进来喝碗热乎的红糖水,暖和暖和。”
    牛妞被按在椅子上,接过红糖水咕咚咕咚喝光了。
    陈丽霞坐在她旁边,扭扭捏捏地绞著衣角,好半天才开口:“牛妞,我和你泽明叔叔打算这两天摆席,还得拜託你忙活呢……”
    牛妞一听又有席吃,高兴地拍手:“对对对!得赶紧摆席,不然泽明叔叔的爹娘反悔咋办?丽霞姐姐,你放心,咱俩这么熟了,泽明叔叔又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你有啥事,儘管开口!”
    陈丽霞笑著点头,有些感动:“嗯嗯,牛妞,那我们今晚商量好,明天再找你。”
    其实牛妞一个小孩能帮上啥忙?她就是怕大伯那边来捣乱。
    大伯一直眼红她的房子,要是知道她结婚摆席,指不定要来闹。
    可要是牛妞在,她就不怕了。
    牛妞在村里谁不知道?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连婆子们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有牛妞坐镇,她心里踏实。
    见没啥事了,牛妞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行,那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商量,有啥事儘管来找我!”
    陈丽霞见牛妞要走,赶紧出声拦住她:“牛妞,你等会儿,大过年的,我还没给你红包呢!”
    牛妞一听有红包收,腿都迈不动道儿了,嘴上却说:“哎呀,丽霞姐姐,你这么客气干啥?”
    不过牛妞也就嘴上客气,人还是老实巴交地等著。
    於泽明见陈丽霞要回屋里拿红包,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块钱,悄悄塞给她,小声说:“一起放在里面。”
    陈丽霞点头,回屋拿了红包,递给牛妞:“牛妞,拿著,这是我们给你的媒人谢礼。”
    牛妞本来还想客气一番,结果一听是自己的谢礼,立马快手接过:“哎呀,那就谢谢丽霞姐姐了!”
    她不知道於泽明也有份给,还以为两人要结婚了,陈丽霞才这么说,毕竟自家爹娘平时对外也是这么说的。
    牛妞收到谢礼很高兴,有感而发:“丽霞姐姐,泽明叔叔,你俩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两个大人突然觉得,在牛妞面前,他俩更像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