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这话可真不要脸,就是惦记上刘娟那房子了。
    得亏她不知道刘娟的存款多,不然肯定也得惦记上。
    旁边一个婆子插嘴:“周婆子也是缺德,刘娟刚生完,昨天骂了一回,今天也骂了一回,又来。”
    另一个婆子说:“她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初牛妞得罪她,她不也记了好久?”
    牛妞听见自己被点名,嘿嘿一笑,没接话。
    这么大的热闹,说多了就少看了,她可捨不得分心。
    周来运站在他娘旁边,一脸为难。
    他其实不想回自己家,那边住得挤巴巴的,一大家子挤在一块,三天两头吵架。
    还是住刘娟家舒服,房子宽敞,顿顿吃好喝好,管它上不上门呢,有实在的好处才是真的。
    他拉拉他娘的袖子:“娘,你別闹了,我媳妇刚生完,可得好好养著,以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周婆子呸了一声,对著周来运就是一通骂:“老二,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被刘娟迷住了,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以前周来运啥都听她的,前妻生了个丫头,她磋磨儿媳妇,他都当没看见。
    周来运支支吾吾的,脸涨得通红:“娘,你也说以前……要是刘娟再被你骂跑了,我上哪儿找媳妇去……”
    这话倒是实话,就他这条件,很难再找到媳妇了。
    周婆子好歹收敛了一点,生怕刘娟真闹出离婚这事。
    有了上一个前妻直接跑路的教训,周来运和刘娟还去领了证,不过领证了也照样能离婚,没见牛妞大姑就是离婚回来的吗?
    周婆子不服气,叉著腰,下巴一抬:“可她之前那样对我,我不管,反正她得给我个说法!”
    她心里却想,最好把这大房子要过来,家里確实住得挤。再不济,赔点钱啥的也好。
    正闹著,刘娟出来了。
    她刚生完孩子没两天,脸色苍白,裹著件厚棉袄,扶著门框慢慢走出来。
    她实在受不了这老太婆了,毫不示弱:“说你个屁!丫头片子咋了?丫头片子也是你儿子的种!”
    周婆子被骂得一愣,隨即气得直哆嗦,指著刘娟对周来运说:“老二,你看!她她她……这是啥態度啊?”
    周来运也觉得脸上掛不住了。虽然自己是上门女婿,可刘娟也不能这么不给他娘面子吧?
    他板起脸,声音沉下来:“刘娟,你咋跟我娘说话的?”
    刘娟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我就这態度。你要是不乐意,就滚回你娘家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哈哈大笑,太爽了!
    以前她们在婆家受委屈,就被威胁回娘家去,现在刘娟这么骂她男人,咋听著这么痛快呢?
    周来运生怕自己真被赶回去,缩著脖子不敢吭声了。
    周婆子简直要被气死,跳著脚骂:“刘娟,你有啥好威风的啊?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刘娟双手一摊,嘴角一撇:“那可不能怪我,都是你儿子的种不好,他前面那个不也是生了两个闺女吗?”
    牛妞一听,就想起上回在县城看到的小花伯娘,其实小的那个是儿子,不过她才不说呢。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村里人除了牛妞在县城碰到过,其他人都不知道。
    不过,大家听了都捂著嘴偷笑,牛妞也捂著嘴偷笑。
    周婆子立马想起了上回牛妞说的那句话,豆角子结不出茄子来。
    难不成真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她越想越气,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精准地找到了在看热闹的牛妞,狠狠地瞪著她。
    牛妞一脸无辜,眨巴眨巴眼:“周婆婆,你瞪我干啥?又不是我让刘娟婶子生闺女的。”
    周婆子气得脸都绿了,嘴唇直哆嗦。
    但她生怕再扯皮就理亏了,立马转移话题,衝著刘娟嚷:“刘娟,你生丫头片子就丫头片子吧,但也不能这么个態度对我啊!我可是长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我,我脸往哪搁?”
    刘娟更是不屑,冷笑一声:“我管你的脸往哪搁!我生闺女的时候,你既不出钱又不出力,嘴比茅坑还臭,赶著来骂我,你哪来的脸说你是长辈?就凭你老啊?”
    她往前挪了挪,对著周婆子狠狠地骂道,“別说当面骂你了,你要是老了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周围哄堂大笑。
    刘娟骂得可真狠,周婆子被懟得下不来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心里那个苦啊,咋她碰上的一个个都这么能说会道呢?
    牛妞却听哭了。
    刘红花纳闷,低头一看,见牛妞真掉眼泪了,赶紧问:“牛妞,你咋哭了呢?刘娟骂的是周婆子,又不是你。”
    牛妞抹著眼泪,一脸惋惜:“这些骂人的话,我咋想不到呢?”语气里全是懊恼,没有一丝对周婆子的同情。
    眾人:“……”
    周婆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还没想到?你以前也没少骂我!
    周婆子实在是骂不过刘娟了。
    她本来还想趁著刘娟坐月子来跟她斗呢,以为自己占理,结果还是斗不过。
    眼看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乾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起来:“哎呀我的老天啊,儿媳妇骂婆婆啦,没人管啊!”
    牛娃忍不住老实巴交地纠正:“周婆婆,你搞反啦,来运伯是上门的咧!”
    周婆子:“……”牛娃也学坏了!
    周建华早就来了。见没啥大衝突,他就站在人群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本来以为村里那些婆子冒著被扣工分的风险也要来凑热闹是小题大做,没想到是真精彩啊!
    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咳两声,走出来,板著脸:“周来运,你娘在地上打滚,你当好看啊?快带你娘回你娘家……回你之前的家。”
    开春了,地里正忙,周来运和周婆子都怕又被罚去挑粪,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溜了。
    周来运拉著周婆子,走得飞快,连头都没敢回。
    周建华对著眾人挥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家去。”
    然后转头对刘娟说:“刘娟,我待会儿去说说周婶子,你好好养著吧。”
    他是真怕啊,刘娟好歹还在坐月子,万一被周婆子气出个好歹,闹出人命来,他这个大队长也脱不了干係。
    刘娟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麻烦大队长了。”
    牛娃跟著他爹往回走,牛妞跟著两个老姐妹往回走。
    路上,牛妞咂吧著嘴,意犹未尽地说:“周婆婆应该不敢来闹了!今天被骂成这样,脸都丟光了。”
    刘红花点头:“大队长要去说她了,估计真不敢了,不过这事够咱们说道一阵子了。”
    王翠花拉著牛妞的手,感慨道:“狗剩不在,牛妞,你可得多来村口坐坐,不然我们老婆子说閒话都没意思。”
    牛妞点头,爽快得很:“成!有空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