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嘴贱,活该
    在奥赖恩的判断里,接下来的谈话小天狼星不適合听。
    倒不是不信任,只是没必要。
    他要和雷古勒斯聊的是贝拉那件事,为什么庇护那两个混血,为什么用那种挑衅的方式回信。
    这些事的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问题,雷古勒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主动和贝拉发生衝突。
    雷古勒斯在学校的做法好像比以往张扬了不少,公开庇护混血,让他们坐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核心位置,对贝拉的警告做出那种回应。
    每一件都像是在主动把矛盾挑起来,这不是雷古勒斯一贯的风格。
    但奥赖恩了解这个儿子,雷古勒斯不会无故做这些事。
    这些举动放在任何一个二年级纯血小巫师身上都是在找麻烦,但放在雷古勒斯身上,奥赖恩只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雷古勒斯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很多成年巫师都够不著的程度,但力量带来的变化是最少的。
    换成別人,有雷古勒斯这份本事,早就飘了。
    在霍格沃茨横著走,在纯血圈子里目中无人,甚至开始挑战那些比自己高一截的巫师。
    十二岁的小巫师,掌握著空间魔法,能召唤传说级守护神,开发出堪比杀戮咒的裂解咒,厉火被驯服成那样,战斗本领比大多数傲罗还强。
    这种天赋如果长在一个自控力差一点的人身上,在如今的魔法界局势下,早就把自己作没了。
    但雷古勒斯没有。
    他依然冷静,依然克制,做事依然一步一步,从不跳,更不狂。
    奥赖恩甚至想过,就算有一天雷古勒斯真的站到了邓布利多或伏地魔那个高度,大概也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他骨子里就是那么回事,冷静和克制是他的底色。
    所以他做的那些事,必然有原因,有目的,有计划。
    那些原因和目的,才是今晚书房谈话真正要聊的內容。
    但小天狼星不应该在场。
    饭桌上糊弄沃尔布加的那些话,会和贝拉堂姐好好谈,把事情说清楚,奥赖恩一个词都不信。
    好好谈?
    雷古勒斯要是打算好好谈,就不会做那些事了。
    所以他从头到尾没打算让小天狼星参与。
    但雷古勒斯让他来了,为什么?
    和小天狼星的变化有关?
    他们兄弟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等他解释。
    雷古勒斯迎上奥赖恩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他知道黑暗启迪的事了。”
    奥赖恩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然后落回去,恢復成那副沉静的样子。
    雷古勒斯继续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们聊过,他知道贝拉代表谁,知道当时的处境,知道我为什么接。”
    他没说具体聊了什么,只是告诉奥赖恩,小天狼星知道了。
    奥赖恩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著,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扶手边缘来回蹭,视线落在旁边书架上某本书的书脊上,表情带著点彆扭。
    当时他確实想了很多,想了一整个假期。
    从贝拉的骨盒想到雷古勒斯的选择,从选择想到这个家到底怎么了,从怎么了想到他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扯了下袖口,嘴里嘟囔一句:“我自己想出来的。”
    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点不服气,也带著点自得,有种虽然被你说中了但我可不是你教的意思。
    没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雷古勒斯只说了没有选择,剩下的全是他自己想明白的。
    但被人当面说他知道了,他理解了,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有种被扒了一层皮的感觉。
    雷古勒斯没接话。
    奥赖恩也没接。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绿色火焰跳了两下。
    奥赖恩看著小天狼星,看著他那副不自在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看著他扯袖口的小动作。
    雷古勒斯居然和他谈了那件事。
    那天在格里莫广场的餐厅里,贝拉代表伏地魔把骨盒递过来,雷古勒斯只有一条路可走。
    不接,就是布莱克家和伏地魔之间的事。
    接了,就是把姿態做足,把伏地魔的关注从布莱克家的立场转移到布莱克家继承人的潜力上。
    这个儿子知道了雷古勒斯当时的处境,被伏地魔的注视压著,被家族的立场框在中间,没有说不的余地。
    他知道了弟弟面对的处境,知道了当时没有选择,知道了有些事不是对错能衡量的。
    他知道了,然后他开始变了。
    长大了,至少在这件事上,长大了。
    但奥赖恩也清楚,就到这里了。
    小天狼星知道了雷古勒斯的处境,理解了弟弟的不得已,他甚至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靠近雷古勒斯。
    他理解的是雷古勒斯,不是布莱克家。
    他依然不接受纯血那套东西,不接受伏地魔那套东西,不接受这个家运转的方式。
    他不会变成一个合格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不会在晚宴上端著杯子和人谈笑风生,不会把家族利益放在个人意愿前面。
    他只是知道了一件事,他的弟弟在那个他鄙夷的世界里,被逼著做了一个他鄙夷的选择,而那个选择是对的。
    这就够了。
    不需要他接受更多,也不可能让他接受更多。
    奥赖恩收回视线,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雷古勒斯等了一会儿,接著说:“所以他在这儿可以听一些。”
    奥赖恩再点一下头,算是认了。
    雷古勒斯接著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晚宴结束后,我想留几个人,布莱克家的人最好都在场,包括纳西莎堂姐,和贝拉当面谈。”
    他没说谈什么,但小天狼星就是听出来了,他要乾贝拉。
    小天狼星整个人弹起来,眼睛发亮,声音往上挑:“你要和贝拉动手?”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我说的是谈。”
    “谈?”小天狼星嘴角撇了一下,表情明显不信:“你跟贝拉有什么好谈的?”
    雷古勒斯没再看他,语气平静,只说了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
    小天狼星不服,身体往前探了点,嘴角扬起来,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能”
    “你不能。”雷古勒斯打断他。
    小天狼星的嘴还张著,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眉头皱起来,更不服了。
    他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一”
    雷古勒斯侧头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连克利切都打不过。”
    小天狼星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他笑出来,嘴里嗤的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嘴角咧到耳根,满脸写著你在逗我。
    “克利切?”他看向雷古勒斯,语气里全是不屑:“你说那个成天跪来跪去擦地板的小精灵?”
    但雷古勒斯没笑。
    小天狼星的笑还在脸上掛著。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没有嘲讽的意思,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奥赖恩,奥赖恩低头看著桌面,没看他。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下去。
    他嘴还硬,下巴往前顶:“你说克利切?那个克利切?”
    雷古勒斯没回答,转过头:“克利切。”
    克利切从书房角落的空气里挤出来,垂手站在书桌侧面。
    茶巾洗得乾乾净净,边角熨得平整,大耳朵从两侧支出来。
    它朝雷古勒斯弯下腰,鼻尖几乎碰到膝盖:“小少爷叫克利切。”
    然后注意到书桌后面的奥赖恩和旁边的小天狼星,分別鞠躬:“主人,大少爷。”
    雷古勒斯抬手朝小天狼星一指:“缴了他的魔杖。”
    克利切的大眼睛眨了两下,身体微微僵住。
    它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到小天狼星脸上,又移到奥赖恩脸上。
    大少爷也是主人。
    但小少爷在下命令。
    奥赖恩抬起视线,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克利切转回来看向小天狼星,它抬起右手,於枯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
    啪。
    声音很脆,很轻,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小天狼星的魔杖从袍子內袋里飞出来。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还搭在膝盖上,魔杖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在空中翻了半圈,轻飘飘落在奥赖恩面前的书桌上。
    小天狼星这才伸手摸进口袋,空了。
    他手插在內袋里,看著桌上那根魔杖。
    他的魔杖。
    他平时揣在內袋里,紧贴著肋骨,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他看向克利切。
    克利切垂著手,姿態恭敬,目光低垂,指尖还保持著刚才打响指的姿势。
    小天狼星的脸上写著三个词,whatthehell!
    这种东西,缴他的魔杖?
    小天狼星猛地转回来瞪雷古勒斯:“你让它”9
    他没说完。
    雷古勒斯右手食指点出去了。
    灰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正中小天狼星胸口。
    统统石化。
    小天狼星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身体瞬间定住。
    紧接著第二道。
    雷古勒斯手指又点了一下,闭耳塞听。
    世界安静了。
    小天狼星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势凝固在椅子上。
    嘴张著,一半的词还掛在舌头上,眼睛瞪著,手指指著雷古勒斯的方向,姿势僵硬,像一座雕塑。
    他能看见。
    雷古勒斯坐在他旁边,收回手指,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有。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收回去。
    世界变成了默片,所有声音都被剥离了。
    小天狼星想动,动不了。
    想眨眼,眨不了。
    想转头,转不了。
    手臂悬在半空,姿势彆扭得要命,但被石化了,久了也不会酸。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词。
    小天狼星看不懂。
    servesyouright。
    嘴贱,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