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转生实验
方大法师脸上掛著弥勒佛般的笑容，开口就是讚嘆：“久仰您的大名，六先生，能在短短时日內建成一座国度，在漫长歷史中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更难得的是，您连通阴阳、引导亡魂、建立秩序，可谓是维护一方安寧，即便在古代眾神当中，也是独一档的高洁。”
不过，说到这儿后，方大法师又话锋一转：“只是，能否让离世之人知晓，您做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就像洛佩一直在关注小玉一样，大法师的意念也一直没脱离过老爹。他对丁陆的观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对此，丁陆拋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平衡。”
大法师脸上的笑容依旧：“六先生志存高远，令人钦佩。只是，请允许离世之人冒昧一问，您四处收集那些古老的魔气，似乎並不符合平衡”之意。”
他似乎生怕引起误会，连忙补充：“当然，这绝非指责！只是，那些魔气性质极端，仅是现世，就会扰动天地间的“气”，打破阴阳平衡————”
方大法师的语调格外缓慢，可丁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位笑呵呵的老法师，周身那圆融平和的气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让他信服，恐怕老法师就要“除魔卫道”了。
“气运正在侵蚀死亡。”死亡丁陆再度开口，只是开场，就让方大法师面色一肃。
“我需要在死亡倒向某一方之前，在正邪之间构筑一条新的平衡通道。”
方大法师明显愣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的丰都景象，这里自古以来便是鬼文化盛行之地，关手轮迴、阴司的传说深入人心。结合六先生在阴司建成后，立即开始收集魔气的举动，一个大胆得近乎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您是说————”大法师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您想在轮迴之中，让极善者与极恶者相互转化？”
死亡丁陆点了点头。
这不完全是忽悠大法师的说法，丁陆確实打算通过轮迴转世的方式，將魔气赠给正义之士歷险记世界的本土魔气，受气运干扰太严重，除了早就成为他人格底色的阴影魔气，丁陆不打算再亲自控制哪个魔气。
相比於將魔气一一封印，还不如將它们製作成平衡气运的“配重块”，用以消弭气运的影响。
方大法师当然不清楚丁陆在其中的算计，此时的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褪去，由气维持的思维飞速运转，推演著这个构想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不仅仅是消灭一个恶魔那么简单，如果成功，意味著正气与黑气之间那涇渭分明的隔阂，將被冲开一道缺口。
往小了说，这或许能成为阴阳之间的“泄压阀”，让气运的精力都去影响转世投胎，降低衝突烈度；往大了说，这或许能让气运重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平衡状態————
“妙啊！”方大法师猛地一拍手掌，圆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钦佩，“六先生，此构想当真是別出心裁，宏阔深远！”
当然，这不是说丁陆比歷代先贤都聪明。主要原因还是歷险记世界就没有过真正中立的死亡，更別提基於中立的轮迴系统。
死亡丁陆对夸讚无动於衷，只是確认道：“如此说来，你认同我的做法？”
“认同！虽然大胆，但若真能建成，於天地眾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方大法师郑重点头，隨即脸上露出歉然之色，“方才多有戒备，实属山人小人之心，请先生勿怪。既然先生还要收集魔气，那离世之人便不再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周身泛起光辉，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稀薄，准备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消散。
然而，那消散的过程刚进行到一半，大法师就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凝，他离去进程骤然停滯。
方大法师愕然抬头，只见以他和死亡丁陆为中心的破庙周围，不知何时又被繁杂的阵图所笼罩。猩红色的电光不断闪烁著，大法师的身躯被强行锁在了原地。
方大法师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丁陆先生，这是何意？山人已经表明態度，真心不再打算阻止您————”
他甚至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秘密：“不瞒您说，山人內心深处，其实也认同圣斗士的想法，人类的意志理应凌驾於气”的倾向之上。您的计划，山人乐见其成。真的！”
死亡丁陆点了点头，心中瞭然。方大法师的话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仍然认为丁陆是个“古代斗士”而不是“觉醒忍者兵”，这说明虽然同为合道者，但他与洛佩確实没有过交流。
然而，丁陆光是点头，笼罩四周的阵图却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那闪烁的电光反而更加活跃了几分。
大法师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丁陆先生，何必如此？山人如今已是一缕残念，真身早已亡故。因未修习邪法延续生命，灵魂也未刻意保存，只余一点真灵烙在正气长河之中，就算散去此身，不过损失些许借来的气罢了。”
他这话说得坦诚，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现在的状態其实和斗士丁陆没什么分別，都是正义向的魔力凝结的化身。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准备再次尝试散去化身时，却忽然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一种久违的触动感突然涌遍全身。
方大法师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那原本由纯净正气构成的、微微发光的手掌，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淡蓝色半透明纱状质感，更重要的是一他生前灵魂出窍时，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大法师表情凝固了，“您为我塑造了一个灵魂！您把我復活”了？”
死亡丁陆缓缓点头，声音平淡地解释道：“平衡，需要双向同步，若轮迴只將受魔气沾染的恶魂导向善途，仍是一种偏颇。必须由受正气深染的善魂，向恶”转化。”
死亡丁陆顿了顿，继续道：“然而，恶魔与魔怪易寻，纯善之魂却不易得。你能在此刻现世，实属幸事。”
因为很多魔怪都有不死性，在封印中留存到现在的不在少数，但好人一般都自我克制不愿延寿，寿终正寢居多。
方大法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惊骇：“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將山人—將我这个一辈子降妖除魔的正气巫师，作为素材，將我转生为一只恶魔？”
“只是实验。”死亡丁陆纠正道，“若进程失控，或你的意识无法承受，我会中止，並將你的灵魂封印，以待將来。”
“岂有此理！”方大法师终於维持不住风度，圆脸涨红，赶忙激活之前准备的魔咒，打算脱离丁陆的控制，逃出生天。
“迟了。”死亡丁陆只是吐出两个字。
就在方大法师被强行赋予灵魂的那一刻起，胜负已分。这具新生的灵魂已经不是有没有丁陆的后手的问题了，其构成魂体的每一丝以太都蕴含著丁陆的巧思，保证绝对无法逃脱。
只是丁陆的一个念头。
大法师便感觉自己与气的联繫被斩断，所激活的魔咒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他脸色变幻，但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没有失態大吼，反而调整表情，露出一种混合著无奈、委屈和恳求的神色，眼巴巴地看著死亡丁陆：“六先生————六大师！咱们再商量商量？山人这一生恪守正道，降妖除魔，临终波折了些，但也算是寿终正寢。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让山人死后落个清净？这晚节不保————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啊！”
丁陆没有回应方大法师这带著哀求意味的话语。他又將目光投向了破庙方向。
之前被大法师截断的炼成阵已经重新凝聚，丁陆五指虚握，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咔嚓————轰隆—
本就残破不堪的古庙建筑，在衝击下彻底崩解，其中蕴含的正气魔咒，也在贤者之石的作用下被拆解开来。
接著，四道拖拽著黑焰的身影，便尖啸著从废墟中窜出！
这四道人影下半身都是鬼魂一般的青烟，高矮胖瘦各异，衣著打扮分別对应古代“士农工商”的造型。
他们在高空一边自如飞盪，一边兴奋地大喊：“自由啦——！”
“终於！终於出来了！”
“哈哈！多少年了！我感觉到了————鲜活的生命，鲜活的恐惧！”
“看！下面！有两个人！我们去————去挑起他们的恐惧！”
直到那个代表“士”的瘦高个镜子神猛地一声怒喝：“够了！都给我静下来！”
其它三人立刻消停，飘在空中，按照高矮排成排。
士则环视三个躁动不安的同伴，破口大骂：“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忘了是谁救我们出来的吗？简直丟尽了我们镜子神的脸面！”
在士的带领下，四个镜子神飘飘悠悠地降落到死亡丁陆面前。
只见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死亡丁陆，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尊贵的黑巫师阁下，感谢您的搭救之恩，將我们四人从这该死的封印中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回头对另外三个同伴说道：“好了，现在，向他展示我们的谢意”吧去激发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一旁代表“农”的镜子神忍不住问道：“这样就好了？只是道一声谢？”
“不然呢？”士挺了挺胸膛，“我们可是高贵的镜子神！能对一个低贱的黑巫师亲口道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难道还要我们替他卖命不成？”
死亡丁陆的身上，虽然也有封筋锁气的遮挡，但基本盖不住魔气的效力。
只要稍微专注地观察一下丁陆，就能得出他是“死神”的结论，四个镜子神敢如此囂张，只能说明他们其实连正眼看一下丁陆都欠奉。
丁陆心中隱约有了猜测：这四个咋咋呼呼、思维逻辑清奇、魔力也只有“恐惧照进现实”这一种效果的傢伙。在恶魔之中应该占据的是“三傻”的生態位。
其实，丁陆也不介意手下有四个看似滑稽、或许在某些场合有奇效的谐星角色。而且他的梦境天堂，也確实需要恐惧权柄来构筑噩梦。但是，眼下他有了更合適、也更“好用”的选择。
於是，面对四个镜子神那自以为是的“答谢”和即將施加的“恐惧体验”，丁陆轻轻抬手。
一道绿色闪电便陡然进发，並一分为四，分別洞穿了四个镜子神的身体。
“呃啊“这是什么？！”
“不一”
悽厉的哀嚎同时从四个镜子神口中爆发，那烟雾构成的身体也开始迅速消融、溃散。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那名“士”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发出最后的尖叫：“你不是黑巫师！你是恶魔！真正的————啊”
尖叫戛然而止。四个镜子神的形体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团与恐惧魔气纠缠在一起的灵魂，悬浮在半空。
死亡丁陆伸手虚抓，那四团灵魂本源便飞入他的掌心。这一次，他没有將它们直接注入魔笔。
而是又取出了一面木製儺面具，將其灌入其中。
旁观的方大法师，脸上就连苦笑都已经僵住。
即便那四个镜子神是恶魔，是敌人，但看著它们被如此乾脆利落地抹杀、炼化，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
方大法师又在暗中尝试了其他几种脱身的方法、试图激活一些生前预留的后手————但很可惜，曾在洛佩身上进行过“实战测试”的丁陆对於如何压制“合道境”对手已有了不少经验。丁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方大法师最终无奈地放弃了所有无谓的尝试和暗中挣扎。
脸上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开始尝试打“感情牌”：“六大师，至少別是镜子神这种货色行吗？您看，我和您熟悉的小陈法师，那可是情同父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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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法师脸上掛著弥勒佛般的笑容，开口就是讚嘆：“久仰您的大名，六先生，能在短短时日內建成一座国度，在漫长歷史中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更难得的是，您连通阴阳、引导亡魂、建立秩序，可谓是维护一方安寧，即便在古代眾神当中，也是独一档的高洁。”
不过，说到这儿后，方大法师又话锋一转：“只是，能否让离世之人知晓，您做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就像洛佩一直在关注小玉一样，大法师的意念也一直没脱离过老爹。他对丁陆的观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对此，丁陆拋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平衡。”
大法师脸上的笑容依旧：“六先生志存高远，令人钦佩。只是，请允许离世之人冒昧一问，您四处收集那些古老的魔气，似乎並不符合平衡”之意。”
他似乎生怕引起误会，连忙补充：“当然，这绝非指责！只是，那些魔气性质极端，仅是现世，就会扰动天地间的“气”，打破阴阳平衡————”
方大法师的语调格外缓慢，可丁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位笑呵呵的老法师，周身那圆融平和的气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让他信服，恐怕老法师就要“除魔卫道”了。
“气运正在侵蚀死亡。”死亡丁陆再度开口，只是开场，就让方大法师面色一肃。
“我需要在死亡倒向某一方之前，在正邪之间构筑一条新的平衡通道。”
方大法师明显愣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的丰都景象，这里自古以来便是鬼文化盛行之地，关手轮迴、阴司的传说深入人心。结合六先生在阴司建成后，立即开始收集魔气的举动，一个大胆得近乎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您是说————”大法师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您想在轮迴之中，让极善者与极恶者相互转化？”
死亡丁陆点了点头。
这不完全是忽悠大法师的说法，丁陆確实打算通过轮迴转世的方式，將魔气赠给正义之士歷险记世界的本土魔气，受气运干扰太严重，除了早就成为他人格底色的阴影魔气，丁陆不打算再亲自控制哪个魔气。
相比於將魔气一一封印，还不如將它们製作成平衡气运的“配重块”，用以消弭气运的影响。
方大法师当然不清楚丁陆在其中的算计，此时的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褪去，由气维持的思维飞速运转，推演著这个构想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不仅仅是消灭一个恶魔那么简单，如果成功，意味著正气与黑气之间那涇渭分明的隔阂，將被冲开一道缺口。
往小了说，这或许能成为阴阳之间的“泄压阀”，让气运的精力都去影响转世投胎，降低衝突烈度；往大了说，这或许能让气运重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平衡状態————
“妙啊！”方大法师猛地一拍手掌，圆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钦佩，“六先生，此构想当真是別出心裁，宏阔深远！”
当然，这不是说丁陆比歷代先贤都聪明。主要原因还是歷险记世界就没有过真正中立的死亡，更別提基於中立的轮迴系统。
死亡丁陆对夸讚无动於衷，只是確认道：“如此说来，你认同我的做法？”
“认同！虽然大胆，但若真能建成，於天地眾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方大法师郑重点头，隨即脸上露出歉然之色，“方才多有戒备，实属山人小人之心，请先生勿怪。既然先生还要收集魔气，那离世之人便不再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周身泛起光辉，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稀薄，准备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消散。
然而，那消散的过程刚进行到一半，大法师就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凝，他离去进程骤然停滯。
方大法师愕然抬头，只见以他和死亡丁陆为中心的破庙周围，不知何时又被繁杂的阵图所笼罩。猩红色的电光不断闪烁著，大法师的身躯被强行锁在了原地。
方大法师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丁陆先生，这是何意？山人已经表明態度，真心不再打算阻止您————”
他甚至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秘密：“不瞒您说，山人內心深处，其实也认同圣斗士的想法，人类的意志理应凌驾於气”的倾向之上。您的计划，山人乐见其成。真的！”
死亡丁陆点了点头，心中瞭然。方大法师的话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仍然认为丁陆是个“古代斗士”而不是“觉醒忍者兵”，这说明虽然同为合道者，但他与洛佩確实没有过交流。
然而，丁陆光是点头，笼罩四周的阵图却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那闪烁的电光反而更加活跃了几分。
大法师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丁陆先生，何必如此？山人如今已是一缕残念，真身早已亡故。因未修习邪法延续生命，灵魂也未刻意保存，只余一点真灵烙在正气长河之中，就算散去此身，不过损失些许借来的气罢了。”
他这话说得坦诚，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现在的状態其实和斗士丁陆没什么分別，都是正义向的魔力凝结的化身。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准备再次尝试散去化身时，却忽然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一种久违的触动感突然涌遍全身。
方大法师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那原本由纯净正气构成的、微微发光的手掌，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淡蓝色半透明纱状质感，更重要的是一他生前灵魂出窍时，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大法师表情凝固了，“您为我塑造了一个灵魂！您把我復活”了？”
死亡丁陆缓缓点头，声音平淡地解释道：“平衡，需要双向同步，若轮迴只將受魔气沾染的恶魂导向善途，仍是一种偏颇。必须由受正气深染的善魂，向恶”转化。”
死亡丁陆顿了顿，继续道：“然而，恶魔与魔怪易寻，纯善之魂却不易得。你能在此刻现世，实属幸事。”
因为很多魔怪都有不死性，在封印中留存到现在的不在少数，但好人一般都自我克制不愿延寿，寿终正寢居多。
方大法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惊骇：“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將山人—將我这个一辈子降妖除魔的正气巫师，作为素材，將我转生为一只恶魔？”
“只是实验。”死亡丁陆纠正道，“若进程失控，或你的意识无法承受，我会中止，並將你的灵魂封印，以待將来。”
“岂有此理！”方大法师终於维持不住风度，圆脸涨红，赶忙激活之前准备的魔咒，打算脱离丁陆的控制，逃出生天。
“迟了。”死亡丁陆只是吐出两个字。
就在方大法师被强行赋予灵魂的那一刻起，胜负已分。这具新生的灵魂已经不是有没有丁陆的后手的问题了，其构成魂体的每一丝以太都蕴含著丁陆的巧思，保证绝对无法逃脱。
只是丁陆的一个念头。
大法师便感觉自己与气的联繫被斩断，所激活的魔咒自然也就戛然而止。
他脸色变幻，但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没有失態大吼，反而调整表情，露出一种混合著无奈、委屈和恳求的神色，眼巴巴地看著死亡丁陆：“六先生————六大师！咱们再商量商量？山人这一生恪守正道，降妖除魔，临终波折了些，但也算是寿终正寢。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让山人死后落个清净？这晚节不保————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啊！”
丁陆没有回应方大法师这带著哀求意味的话语。他又將目光投向了破庙方向。
之前被大法师截断的炼成阵已经重新凝聚，丁陆五指虚握，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咔嚓————轰隆—
本就残破不堪的古庙建筑，在衝击下彻底崩解，其中蕴含的正气魔咒，也在贤者之石的作用下被拆解开来。
接著，四道拖拽著黑焰的身影，便尖啸著从废墟中窜出！
这四道人影下半身都是鬼魂一般的青烟，高矮胖瘦各异，衣著打扮分別对应古代“士农工商”的造型。
他们在高空一边自如飞盪，一边兴奋地大喊：“自由啦——！”
“终於！终於出来了！”
“哈哈！多少年了！我感觉到了————鲜活的生命，鲜活的恐惧！”
“看！下面！有两个人！我们去————去挑起他们的恐惧！”
直到那个代表“士”的瘦高个镜子神猛地一声怒喝：“够了！都给我静下来！”
其它三人立刻消停，飘在空中，按照高矮排成排。
士则环视三个躁动不安的同伴，破口大骂：“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忘了是谁救我们出来的吗？简直丟尽了我们镜子神的脸面！”
在士的带领下，四个镜子神飘飘悠悠地降落到死亡丁陆面前。
只见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死亡丁陆，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尊贵的黑巫师阁下，感谢您的搭救之恩，將我们四人从这该死的封印中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回头对另外三个同伴说道：“好了，现在，向他展示我们的谢意”吧去激发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一旁代表“农”的镜子神忍不住问道：“这样就好了？只是道一声谢？”
“不然呢？”士挺了挺胸膛，“我们可是高贵的镜子神！能对一个低贱的黑巫师亲口道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难道还要我们替他卖命不成？”
死亡丁陆的身上，虽然也有封筋锁气的遮挡，但基本盖不住魔气的效力。
只要稍微专注地观察一下丁陆，就能得出他是“死神”的结论，四个镜子神敢如此囂张，只能说明他们其实连正眼看一下丁陆都欠奉。
丁陆心中隱约有了猜测：这四个咋咋呼呼、思维逻辑清奇、魔力也只有“恐惧照进现实”这一种效果的傢伙。在恶魔之中应该占据的是“三傻”的生態位。
其实，丁陆也不介意手下有四个看似滑稽、或许在某些场合有奇效的谐星角色。而且他的梦境天堂，也確实需要恐惧权柄来构筑噩梦。但是，眼下他有了更合適、也更“好用”的选择。
於是，面对四个镜子神那自以为是的“答谢”和即將施加的“恐惧体验”，丁陆轻轻抬手。
一道绿色闪电便陡然进发，並一分为四，分別洞穿了四个镜子神的身体。
“呃啊“这是什么？！”
“不一”
悽厉的哀嚎同时从四个镜子神口中爆发，那烟雾构成的身体也开始迅速消融、溃散。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那名“士”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发出最后的尖叫：“你不是黑巫师！你是恶魔！真正的————啊”
尖叫戛然而止。四个镜子神的形体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团与恐惧魔气纠缠在一起的灵魂，悬浮在半空。
死亡丁陆伸手虚抓，那四团灵魂本源便飞入他的掌心。这一次，他没有將它们直接注入魔笔。
而是又取出了一面木製儺面具，將其灌入其中。
旁观的方大法师，脸上就连苦笑都已经僵住。
即便那四个镜子神是恶魔，是敌人，但看著它们被如此乾脆利落地抹杀、炼化，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
方大法师又在暗中尝试了其他几种脱身的方法、试图激活一些生前预留的后手————但很可惜，曾在洛佩身上进行过“实战测试”的丁陆对於如何压制“合道境”对手已有了不少经验。丁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方大法师最终无奈地放弃了所有无谓的尝试和暗中挣扎。
脸上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开始尝试打“感情牌”：“六大师，至少別是镜子神这种货色行吗？您看，我和您熟悉的小陈法师，那可是情同父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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