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进阶 五阶德鲁伊
    北风苔原的春天,脚步蹣跚。
    在昔日荆棘堡的废墟上,晨曦教会的旗帜冻得像块硬木板。
    老牧师哈罗德把最后一点黑麵包碎屑倒进嘴里,用冻得发麻的牙齿慢慢磨著。
    他看著几个年轻见习牧师哆哆嗦嗦地竖起第三顶帐篷,北风立刻把帆布吹得狂舞,像要挣脱绳索飞走。
    “坚持,孩子们。”哈罗德的声音被风吹散,“吾主注视著我们在此播撒光明。”
    一个年轻牧师搓著红肿的手,忍不住望向南方。
    那边天际线处,隱约可见一抹不合时宜的、生机盎然的绿意。
    “牧师大人,”年轻人小声说,“翠玉城那边————他们好像不缺木头,也不缺粮食。”
    哈罗德沉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
    火苗微弱地跳动一下,映亮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有坚定,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各人有各人的路。”他最终说,“我们走我们的。”
    同一时刻,翠玉城的东门集市正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新鲜的红薯!菌丝肥养出来的,甜过蜜!”
    “瞧瞧这捲心菜,比人脸还大!”
    “亚麻布,上好的亚麻布!昨天刚织好的!”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子的嬉笑声混成一片温暖的噪音。
    空气中飘著烤饼的焦香、燉汤的醇厚,还有泥土与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街道乾净得不像北境城市一没有粪便,没有积水,甚至没有太多尘土。
    两旁“路灯花”在白天合拢著,像一串串绿色的铃鐺。
    巡逻的民兵穿著轻便的皮甲,步伐整齐地走过,不时停下来帮老人拎东西,或是回答外来商贩的问路。
    一个第一次来的行商蹲在路边,盯著石板缝隙里那些发著微光的苔蘚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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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想抠一点,被旁边卖菜的大妈拍开了手。
    “別乱动!”大妈瞪他,“那是领主大人弄的光苔”,晚上照亮用的!抠坏了你要赔的!”
    行商訕訕地缩回手,嘀咕道:“这地方————邪门。暖和得不正常。”
    “这叫福气!”大妈骄傲地挺直腰板,“咱们领主有本事!”
    领主府二层,议事厅。
    长方形的橡木桌旁坐著五个人。
    阿尔伯特坐在主位左手边,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帐本和文件。
    他用羽毛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上个季度的粮食盈余,够全城人吃四个月。如果算上二期农业区马上收穫的那批春麦,可以撑到明年开春。”
    坐在对面的治安官雷蒙德——一个脸上带疤的前佣兵——点了点头:“城防扩建完成了,西面新起了两座箭塔。按领主大人给的设计图,塔基埋了菌丝网络,能预警。”
    “民兵训练呢?”阿尔伯特问。
    “常规训练每周三次。”雷蒙德说,“另外,卢森先生那边要走了三十个手脚灵活、认字的年轻人,说是要培养装甲维护技师”。”
    桌子另一头,新上任的財政官玛莎——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开支最大的还是卢森先生的实验室和新建的生物工坊。光上个月就批了2000金幣的特种材料採购。”
    她顿了顿,看向阿尔伯特:“阿尔伯特大人,虽然领地现在宽裕,但这样花销————”
    “批。”阿尔伯特没等她说完,“领主大人说过,卢森先生要什么,只要不是明显荒唐,都给。”
    他看向桌末那个空著的位置—一那是留给约瑟斯的,人暂时回了冬拥堡。
    “领主大人自己呢?”玛莎问,“他好像有阵子没亲自过问具体政务了。”
    阿尔伯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大人有更重要的事。领地运转良好,就该让他去做只有他能做的事。”
    他合上帐本,环视眾人:“还有什么要议的?没有就散会。雷蒙德,南边港口的选址勘察队需要护卫,派一队可靠的人。”
    “已经安排了。”雷蒙德起身,“我亲自去挑的人。
    五人陆续离开议事厅。
    门关上后,走廊里迴荡著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平稳、有序。
    就像这座城本身的脉搏。
    琥珀崖。
    苏恩盘膝坐在翡翠树下,闭著眼。
    这不是冥想,更像是倾听。
    他听见风掠过新翻耕的二期农业区,捲起泥土的味道。
    听见乌伦多河的河水在灌溉渠里汩汩流淌,滋润著千万株禾苗的根须。
    听见领民在田间劳作时的呼吸、交谈、偶尔的笑声。
    听见更远处,森林里野兽的动静,鸟雀的啼鸣。
    还有地下一—那些菌丝网络细微的搏动,像大地的毛细血管在输送养分与信息。
    但今天,这些声音格外不同。
    它们正在融合。
    像无数条小溪匯入江河,最终奔向大海。
    二期农业区那三千亩同时翻耕、同时播种的土地,此刻正散发出磅礴而统一的生机波动。
    那不是零散的生命,而是一个整体,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与此同时,一期农业区那些魔化植物也到了关键的生长期。
    流光仙萤伞在吸收夜露中的月华。
    猫尾草的纤维在月光下慢慢强化。
    魅惑莲花的花苞微微颤动,散发出的微弱精神波动与领民的梦境產生著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些特殊的能量波动,与普通农田浩大的生命洪流交织在一起。
    像乐章中突然加入了几段精巧的变奏。
    苏恩的德鲁伊灵觉完全沉浸在这复杂的“自然交响”中。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他成了指挥。
    或者说,成了交响本身的一部分。
    体內的自然能量开始自行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四阶到五阶的那层屏障,原本如坚固的冰层。
    此刻,在领地反馈而来的、温暖而浩瀚的生命力冲刷下,冰层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不是暴力突破。
    是融化,是顺应,是水到渠成。
    苏恩没有抗拒,他放开了全部心神。
    轰—
    不是声音,是感知的骤然扩张。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他看到翠玉城疆域內,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土地、植物、甚至辛勤劳作的领民身上升起。
    这些光点匯聚成溪流,匯入翡翠树,再通过翡翠树与他相连。
    他成为了这个网络的中心节点。
    突破,在这一刻完成。
    五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