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当眾调戏仪儿,该不会是真的想要让她侍寢吧?”
    在吃过晚饭之后单独相处的时候,董可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问题。
    因为杜永平时閒著没事虽然也会偶尔调戏一下,但她能看得出那是逗著玩居多,並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笨丫头。
    毕竟跟青儿、颖儿和陶白这些顶尖的大美女相比,仪儿的相貌和身材其实並不出眾,充其量只能算是可爱的小家碧玉型。
    更何况夫妻二人眼下正处在如胶似漆、乾柴烈火的阶段。
    哪怕是好色想要女人了,董可觉得第一个也应该先轮到自己才对。
    要知道她为了这一天可是等了接近一年了,无论是杜家还是董家都在期待著两人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杜永伸出手抚摸著少女的脸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怎么,你吃醋了?”
    董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仪儿跟我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吃她的醋。更何况她早晚都是夫君的人,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让她来侍寢。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对仪儿感兴趣了?”
    “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杜永的手顺著脸颊上移,摆弄著少女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
    眼下已是即將上床休息的时间,所以董可刚刚洗过澡,头髮上也没有任何簪子之类的髮饰,头髮摸起来非常的顺滑,而且还散发著淡淡皂角的香味。
    “不对劲的地方?”
    董可依偎在自家夫君的怀中瞬间陷入沉思。
    她明显早就习惯了杜永玩弄自己的头髮,根本没有在意几缕头髮正在被编成小辫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说道:“我发现仪儿最近两天好像没有缠著我要首饰,或是漂亮的衣裙、鞋子。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眼下府里的仪儿是冒名顶替的假货。真正的仪儿早在几天前出门沐浴的时候就被人绑了。”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真相。
    “什么?!”
    董可听到这句话,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紧跟著她赶忙紧张不已的追问:“真的仪儿眼下在哪?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遭到欺负和凌辱?”
    杜永笑著安慰道:“放心,仪儿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已经把她给救出来了,並且还让大师兄先带回石山派住几天。有师父和一眾师兄、师姐在,她现在非常的安全。”
    “呼——那就好,那就好。”
    董可赶忙拍著胸口迅速放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
    要知道自从母亲因病去世之后,整个家里她最亲的人就是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
    虽然两人表面上是主僕,可她一直把仪儿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冷静下来之后,董可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皱起眉头询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更何况仪儿只是个丫鬟侍女,就算绑了她取而代之又能做什么呢?”
    “你应该知道陆师兄吧?”
    杜永没有急著做出回答,而是先提了一嘴跟自己关係最好的陆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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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可无疑是去过石山派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立刻点了点头:“知道。就是那个看起来有点不拘小节,而且经常会来苏州城逛青楼的师兄。他怎么了?”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他前段时间不小心让青楼的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怀了孕。”
    “啊?!!!”
    董可发出一声惊呼,紧跟著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因为在这个时代的江南,男人逛青楼並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让<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怀上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不折不扣的丑闻。
    尤其越是富有、越是有身份和社会地位的家族,越是会引以为耻。
    “很不可思议对吗?陆师兄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是青楼常客,但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事情,可偏偏这次就出事了。而且怀上他孩子的那个萧儿为保住孩子,先是让另外一个人易容成自己在青楼里接客掩人耳目,她则乔装改扮躲进一处宅院过上半隱居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通过跟踪这个萧儿,发现她居然在偷偷给关押仪儿的地方送饭、送衣物……”
    杜永一股脑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讲了出来。
    杜永一股脑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讲了出来。
    董可的身份以及两人目前良好的夫妻感情,决定了她绝不可能背叛。
    並且刚刚洗澡的时候,杜永还通过一些私密的小游戏测试过,確认她不是什么被冒名顶替的假货。
    要知道这些私密小游戏中,可是有很多这个时代女人绝不可能知道的內容。
    “该死!那个顶替仪儿的冒牌货是想要怀上夫君你的孩子?”
    女人在雌竞方面无疑是非常敏感的。
    董可仅用了不到一秒钟就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整个人顿时变得异常愤怒。
    儘管作为富商董家的千金,她从小就看到父亲身边永远都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姨娘,自己早就做好了与其他女人一起共享夫君的心理准备。
    可问题是那些日后要一起生活以姐妹相称的女人,跟这种心怀不轨的坏女人可不是一回事。
    另外,董可还期待著能第一个怀孕並生下杜家长孙呢。
    “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江湖上有很多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武功。或许这个冒名顶替的傢伙是衝著我一身功力来的。总之,这几天我会把陶白留在家里。你千万不要跟假仪儿单独相处,而是要始终確保跟陶白待在一起。”
    杜永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董可在天赋的加持下武功进步速度非常快,尤其內功修为已经比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强得多,但却没有什么临阵对敌的经验,更没有亲手杀过人。
    所以一旦遭遇偷袭,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中招了。
    相比之下,天魔女则是拎著刀跟杜永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对於包括下毒在內的各种手段都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案。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董可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红,紧张中带著一丝羞涩。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回想起了洞房花烛夜被对方亲吻调戏的事情。
    但考虑到这位跟自家夫君关係曖昧的大弟子未来八成也会成为家里的一员,她很快便释然了。
    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和学习,她已经知晓“天魔女”这个称號意味著什么。
    既然生不出孩子,那就不可能威胁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对於这种既没有威胁又能给家里提供巨大帮助的好姐妹,董可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与对方好好相处,就算偶尔被调戏一下也无所谓。
    杜永非常满意小妻子这副识大体、顾大局的態度,自顾自地继续吩咐道:“从明天开始,你、陶白、青儿和颖儿四个人想办法在不惊动那个假仪儿的情况下,將府里的所有人都筛一遍,確保没有其他人被冒名顶替。”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的。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从天一早就从管家和几个管事开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梳理一遍。”
    董可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女主人的状態,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事实证明,当初杜永选择董家待嫁女儿中年纪最大的她,绝对是做了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因为如果选那些十二三岁乃至更小的,在心智和为人处世方面绝对不可能像董可这样成熟,可能也没有办法把偌大的府邸管理得井井有条。
    要知道从成亲到现在,杜永可是几乎没有管过府里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尤其是去倭国,一走就是半年多,家里基本全靠董可一个人维持。
    而且她在夫妻之间私密小游戏过程中接受度也格外高、非常有情趣。
    难怪天赋中会有“贤妻良母”这一项。
    就这样,臥房中的两人在结束了交谈之后,很快便躺在同一张床上睡去。
    等第二天寅时,杜永准点醒来在院子里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只不过除了陶白、青儿、颖儿和董可这四个陪练之外,还多出了一个假仪儿。
    儘管她装出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直打哈欠,而且故意只披了一件半透明能够凸显身材和白皙皮肤的丝绸上衣,但仍旧暴露了自己是假货的身份。
    因为真正的仪儿这个点是根本不可能起得来的。
    她一般都是晨练结束的卯时才会推开门走出自己的屋子。
    最重要的是,仪儿本身对武功根本不感兴趣,更不可能站在旁边一看就是整整一个时辰,连一趟厕所都没有去。
    等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天色开始变亮,杜永立刻收招结束自动练功,转过头笑著问:“你怎么今天捨得早起了?”
    “我突然想通了。从今天开始跟著您学习武功,爭取做一个像青儿和颖儿那样武功高强的女侠。”
    冒牌货直截了当拋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理由。
    “哦,你想练武?来,让我先摸摸你的根骨怎么样。”
    杜永招了招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不……不用吧?小姐!”
    冒牌货明显想要避免这种身体检查,立马跑到董可身后躲起来。
    如果换成是昨天不知道真相,董可肯定会选择袒护这个贴身丫鬟。
    但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对方险恶的用心,所以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调笑道:“怕什么!反正你早晚都是夫君的人,让他摸摸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去!这种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呢。”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董可一把拽住冒牌货,然后將其给推了出去。
    “啊?!”
    冒牌货脸上在一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偽装出来的紧张和害羞所取代。
    儘管她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但也只能硬著头皮扭扭捏捏地来到杜永面前。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她不想被占便宜,而是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练武的天赋,以及经脉中运转的真气。
    为了避免暴露,她只能冒著巨大的风险將自己原本的內功完全停止,真气也被隱藏在除了丹田之外的其他穴位中,只保留昨天才学会的阴阳调和筑基功。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
    一旦杜永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那么她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好在杜永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没有趁著这个机会將其拿下,而是从肩膀和手臂开始往下摸,沿著躯干两侧一直到腰、胯、屁股,再到大腿、小腿和脚。
    越摸他就越是感到吃惊。
    因为这个冒牌货的根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除了拥有顶级习武天赋的陶白和七姐妹之外,杜永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根骨这么好的人。
    尤其是腰、腹部和胯部,儘管冒牌货已经儘可能地放鬆,让身上摸起来十分绵软,但他仍能感觉到肌肉存在的痕跡。
    要知道这个位置是最容易堆积脂肪,同时也是肌肉最难练的部位。
    由此可见对方的武功走的应该是灵巧类路线,需要频繁用到该区域的肌肉群。
    “夫君,仪儿的根骨如何?”
    董可也跟著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答:“不得了!想不到你这个贴身丫鬟的根骨天下少有,简直就是最適合练武的那类人了。”
    “真的?!”
    冒牌货在维持著羞涩模样的同时,眼睛里迸射出惊喜之色。
    “当然是真的。说吧,你想修炼什么武功?”
    杜永故作宠溺地捏了捏对方的脸蛋。
    “若水神功可以吗?”
    冒牌货小心翼翼地试探。
    隨著杜永的强势崛起,江湖上现如今已经把若水功传的越来越神,因此她想要通过心法口诀来弄清楚这门武功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
    “傻丫头,別犯蠢。若水神功可是石山派的不传之秘,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学的?更何况就算交给你,你也不可能学得会。”
    还没等杜永开口,董可就先一步绝了对方不切实际的念想。
    不过冒牌货显然也没指望能如此轻易就得到若水功,於是迅速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撅嘴道:“我就是个小丫鬟,哪里懂什么江湖规矩。不如——还是老老实实教什么就学什么吧。”
    “不如跟我学刀如何?”
    说话的工夫,陶白举起手中散发著血红色光芒的魔刀。
    “不,不,不,这个还是算了吧。”
    冒牌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恐惧之色,赶忙拼命摇头。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她肯定知道杀意魔刀的可怕之处,所以压根连学都不敢学。
    原因非常简单!
    江湖上现在想要研究这门刀法的人可一点都不少,但几乎所有成功入魔的傢伙无一例外都疯了。
    其中有几个还是名头相当响亮的用刀好手。
    由此可见这並非是什么人都能练的武功,而是需要与之相对应的天赋。
    “行吧,那就自己去书房找秘籍,看上什么武功就学什么。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杜永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想从这里获取到更多的武功,尤其是那些顶级的武学。
    但他对此並不是很在意。
    確切的说,是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府內书房里那些练字时抄录的武功,哪怕是僕人也可以在空閒的时候借阅、学习和修炼,其中不乏七级以上的高级武学。
    更何况眼前这个冒牌货从暴露的那一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不管其学会、记住了多少种武功,只要传递不出去就没有任何意义。
    “仪儿姐姐,你可要努力啊。”青儿笑著鼓励道。
    颖儿也跟著点头附和:“对!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去闯荡江湖了。”
    “嗯!两位妹妹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书房了。”
    说罢,假仪儿头也不回的径直朝书房走去。
    看著她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的背影,董可立马发出一阵冷笑:“哼!这个傢伙怕是根本不了解仪儿。以她懒惰的性格,要是能静下心来练武才出鬼了呢。”
    “主人,要我们俩盯著这个傢伙吗?”
    青儿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不用问也知道,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和好姐妹颖儿就知道了对方假冒的身份。
    杜永摇了摇头:“不用,那些武功秘籍隨便她看。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先对府內的人进行筛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混进来的傢伙。”
    “我去试探管家!”
    “我来负责府里的女眷。”
    “门房和家僕交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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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四个女人就完成了分工並迅速行动起来。
    躲在书房里的冒牌货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翻阅那些武功秘籍的时候,整个杜府便悄无声息完成了一次筛查。
    等她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知晓了她是假冒的,並且密切监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个假仪儿的確很沉得住气,明明翻看了几十本的武功秘籍,可愣是整整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繫。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確认对方是要长期潜伏后,杜永果断从原本的严密监控转为外松內紧,自己也该做什么做什么。
    隨著时间进入十月末,苏州的天气终於开始变得有点冷了。
    这个十月是农历十月,换算成公历应该是十一月份。
    由於董家、杜家和青鯊帮一直在大批量的招募灾民,所以几个月下来苏州地区的灾民基本都已经被运往倭国和东南沿海的大岛上安置了。
    只有部分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等待大水退去后开始陆陆续续返乡。
    事实证明,这个时代中原汉人故土难离的思想还是太过於根深蒂固了。
    但凡还有一条活路,根本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出去闯荡。
    如果不是赶上这次水灾,想要大批量招募汉人出去搞殖民圈地,简直不是一般的困难。
    最后甚至发展到苏州本地的灾民不够用,需要在整个江南地区进行搜罗。
    一些受灾的县,水退之后甚至出现了整村整村人都消失不见的奇景,以至於当地官府开始头疼明年田谁来种、赋税谁来交。
    幸好!
    早有准备的杜家、董家及时出面,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下大量“无主荒地”,然后抽调自家佃户过来耕种,避免了出现土地荒废的情况。
    仅仅一次不是特別严重的水灾,两家所拥有的土地就瞬间膨胀,多出整整四万多亩,把封建王朝“土地兼併”这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知道在以前,不管是杜家还是董家都绝对不敢如此大规模的进行土地兼併。
    可隨著杜永成为名动天下的武学宗师,杜荣和董炎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直接將大把大把银子换成宝贵的土地传家。
    如果不是自家的佃户数量有限,目前只能勉强耕种这么多,他们搞不好还会买得更多。
    对於自家亲爹和岳父的这种贪婪,杜永倒是並不怎么在乎。
    反正原本那些土地上的农民要么是被水灾淹死了,要么是弄到海外去搞殖民扩张了,就算搞大规模的土地兼併也没有任何人的利益受损。
    董家、杜家得到了土地,迁徙过来的佃农可以租种更大面积的水田增加收入,官府也能收到赋税,简直一举三得皆大欢喜。
    当然,借这次发大水兼併土地的並不只有董家和杜家。
    许多乡绅豪族也纷纷出手,一边抬高粮价赚钱,一边用赚来的钱疯狂买地。
    正如现代社会金融危机到来时,大资本肆无忌惮地收割財富,而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收割。
    两者如出一辙。
    事实再一次证明,太阳底下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人类漫长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如果没有杜永又是向外移民、又是大批量卖出粮食,估计韩宋整个江南都会在剧烈的社会矛盾下变得动盪不安。
    可现在,这场水灾非但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损失,反而极大释放了人口压力。
    此时此刻,在京城的皇宫內,新皇帝韩允正翻看著刚刚隨粮食税赋一起顺著运河送抵的奏摺,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感嘆道:“杜永这次还真是帮了朕一个大忙。如果不是他出手,估计江南没那么容易稳定下来。”
    “哦,那位杜少侠都干了些什么?”
    从太子妃晋升为皇后的曹绣心好奇地问了一句。
    韩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做了两件事情,一是不停放粮,二是招募灾民运往海外。就连这次运到京城的粮食,都有一部分是从他手上买来的。”
    “不停放粮?他哪来的那么多粮食?”
    曹绣心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毕竟连江南都遭了灾开始缺粮,两广地区眼下则属於尚未完全开发的状態,根本无法大量对外输出粮食。
    “不知道。根据苏州府尹和缉捕司的奏摺,那些稻米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而且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没有大批运粮的痕跡。另外,他年初的时候去了一趟倭国,愣是跟青鯊帮一起给那边搅了个天翻地覆,还占了一大块领地。看来这个杜永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中还要多得多。不过好在朕之前给他们家赏赐土地的事情应该是起到了一点作用,所以他这次选择帮助朝廷度过难关。”
    韩允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与这位皇后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彼此之间早就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信任关係。
    曹绣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杜永有办法弄来粮食,那陛下可要维持好跟他的关係,再遇到受灾缺粮的时候就不用怕了。”
    “不用你说朕也知道。这不,他爹杜荣和岳父董炎在江南大肆收购土地,朕就让当地官府行了个方便。他招募那么多灾民去海外,朕也一样当作没看见。除此之外,倭国使者送来的抗议书朕也连理会都没理会。”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突然发现,杜永本人虽然很难收买拉拢,可是其父母和亲族拉拢起来却非常容易。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懂得知恩图报。
    自己不过是赏赐了些田產、山林与湖泽,对方就在江南水灾时出手稳住了动盪的局势。
    单纯从利益的角度衡量,这么小的付出就换来如此惊人的回报,韩允简直赚麻了。
    不过这位新皇帝並不清楚,杜永之所以这样做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其中最主要的动力是把负的“侠义值”给刷回来,其次是通过粮价攀升的机会赚点差价,压根就没有打算帮朝廷稳定江南局势的想法。
    “杜家、董家和青鯊帮招募这么多灾民,该不会是想要在海外建国称王吧?”
    曹绣心看了一眼奏摺上的內容,立马瞪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可韩允却不以为意地笑道:“在海外折腾其他小国,总比在中原地区折腾要好得多。他要是真能建立起自己的海外藩国,朕倒是可以安心不少。对了,杜永这次帮了朝廷一个大忙,朕是不是应该赏赐点什么东西作为回报呢?”
    曹绣心嘆了口气提醒道:“陛下,您把大內皇宫所有珍藏的武功秘籍和弹药配方都给他看过了,咱们还有什么能赏赐的东西呢?”
    “你说朕赏赐给他一个公主怎么样?”
    韩允思索片刻之后,想出了个脑洞大开的主意。
    “噗哈哈哈哈!陛下,您这是在开玩笑吗?咱们皇家的公主,就连朝臣都唯恐避之不及,杜永一个江湖中人怎么可能会要。”
    曹绣心一个没忍住捂著嘴大笑起来。
    由於韩宋皇家围绕著爭夺龙椅杀得血流成河,每次新皇帝登基都会清洗自己的兄弟,连带著一些公主和駙马也可能会跟著倒霉。
    所以聪明的大臣寧可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升迁,也不愿意娶公主当駙马一步登天。
    只有那些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亦或是想要豁出去搏一把的傢伙,才会选择娶公主来表明自己的忠心。
    韩允立刻摆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你没弄懂朕的意思。朕不是要赐婚,而是就如字面上的意思,送给他一个公主做妾或婢女。十四妹今年刚好十六,而且前两天还因为不知名原因突然重病,御医好不容易才给救回来。朕觉得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公主病逝,然后私下里偷偷把人送过去,再多送几个陪嫁的宫女。朕听闻杜永年初的时候成亲了,想必现在也已经品尝过女色滋味,一个年轻貌美的公主相信多少会对他有点吸引力。而且有了十四妹在身边,他也算是朕的妹夫,今后有事情求他帮忙的时候也好开口。”
    “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曹绣心顿时止住笑声,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因为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那就相当於跟杜永建立起稳定的亲戚关係。
    如果有一天韩家的天下要崩塌了,那也可以將子女託付给对方留一条后路。
    至於公主本人是否愿意,从来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些出生在皇家的女孩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决定了她们作为政治筹码的属性,哪怕是要嫁给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也必须服从安排。
    “既然如此,那朕立刻就让人去安排。至於十四妹那边,就由你亲自去说吧。告诉她,能摆脱皇家的身份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与子孙后代捲入皇位爭夺的漩涡。”
    韩允迅速將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曹绣心轻轻点了下头:“陛下放心,十四妹向来谨小慎微与世无爭,否则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相比起她,我觉得您应该考虑如何让杜永接受。”
    “这个简单,朕多给点陪嫁也就是了。正好这次贡品有不少珍贵的药材,还有锻造兵器的上好材料,以及一只异兽,统统都给打包送过去。”
    韩允非常清楚杜永喜欢什么东西,所以决定双管齐下搞定这个“妹夫”。
    眼见皇帝心意已决,身为皇后的曹绣心立刻便转身离开,前往另外一座宫殿去见老皇帝生下的第十四个女儿。
    她前脚刚走,住在黑塔中的武痴后脚就从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笑著调侃道:“怎么,你现在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给韩家找一个新靠山了?”
    韩允无奈地拱手回应道:“前辈,不怕您老人家笑话,自从得知您再过两年就要走,我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因为怕来自江湖顶尖高手的刺杀?还是怕那些隱藏在暗处想要顛覆你们韩家天下的疯子跟野心家?”
    武痴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饶有兴致地追问。
    “都有。连杜永和陶白这种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都能杀穿皇宫,我都不敢想像那些老牌的武学宗师和大宗师可以做到何种程度。在他们面前,我这个皇帝又能算得了什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笑。
    儘管他尝试过培养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修炼武功,但是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能达到天才的级別。
    连天才的门槛都摸不到,自然也就不可能成为武学宗师。
    事实上自韩林儿之后,皇家就没有出过几个有天赋的子嗣。
    感觉就好像他把韩家所有的精华都给榨乾了一样。
    武痴意味深长的评价道:“你能有这个清醒的认知很好。因为赵宋后来的皇帝就是因为缺乏这一点,最终导致了靖康之耻的发生。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应该也算是幸运的,居然能碰到一个尚未成年的大宗师种子。要知道一个习武之人在展现出成为大宗师潜力的时候,年纪往往都已经不小了。”
    “所以您支持我这样做?”
    韩允抬起头望著对方那双深邃而又平静的眼睛。
    “当然!如果你的这个计划成功了,就算有一天你们韩家的天下被推翻,子孙后代好歹也能有一条活路。看在韩林儿的份上,我再给你一点助力。”
    说著,武痴从怀中取出一本看上去很新的书直接丟在桌案上。
    “这是……”
    韩允赶忙拿起来翻阅,发现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內容。
    虽然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当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武痴直截了当地回应道:“这是老夫撰写的武纲,里边没有什么武功招式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是关於各种武学理念的理解和感悟。或许对於別人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却能让立志於融百家之所长的杜永获益匪浅。你只需要把这个放在陪嫁里,他八成不会拒绝。”
    “多谢前辈成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韩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对方磕了三个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九五至尊的身份。
    “行了,起来吧,谁让我当初欠了韩林儿的人情呢。”
    说罢,武痴释放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雄厚真气,强行把韩允从地上给拽了起来,隨后化作一抹残影消失在原地。
    他的轻功无疑已经修炼到了如同仙术一样的地步,不仅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楚,而且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连站在门口的侍卫和太监,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个人影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
    就在韩允沉浸在狂喜情绪的时候,远在另外一座宫殿內,一名皮肤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少女,正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微微张开樱桃小口將黑褐色苦到极致的药喝下去。
    正常人喝这种药,怕不是每喝一口五官都会跟著扭曲,面露痛苦之色。
    可她却宛如面瘫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在皇宫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位十四公主——韩茗已经学会了將自己內心之中的情绪全部隱藏起来。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成年。
    与其他那些背后有家族势力撑腰的皇子和公主不同,她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某次酒后乱性的意外產物,母亲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宫女。
    也正因为没有任何威胁,所以韩茗成功躲过了这次血腥的皇位更迭,没有像许多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一样,在大哥登基称帝之后纷纷死於“生病”和“意外”。
    事实上,她身上生的这场大病就是自导自演的,为了试探大哥究竟是不是想要除掉自己。
    不过从御医全力诊治的情况来看,她算是成功度过了一劫,暂时不用担心隨时可能会丟掉性命。
    皇家这种养蛊式的残酷淘汰,无疑让每一个活下来的胜利者都变得非常聪明。
    可能这也是韩宋自立国以来从未出现过一个昏君的重要原因之一。
    別说皇帝了,基本上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可以用优秀来形容。
    毕竟但凡笨一点都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
    从现代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优胜劣汰。
    “殿下,您要吃块糖解解嘴里的苦味吗?”
    旁边一名小宫女递上一个装满了小糖块的盒子。
    “不用了,拿走吧。”
    韩茗轻轻摆了摆手。
    她之所以选择不吃,不是因为不想去掉嘴里的苦味,而是不希望被別人掌握自己的生活、尤其是饮食规律。
    因为一旦被別人知晓自己喝过药之后会吃糖解苦,那么这些糖里就有可能会被人下毒。
    虽然不一定是致人死亡的剧毒,但像能导致身体虚弱、流產或不孕不育的毒药实在是太常见了。
    尤其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
    或许登上皇位的韩允並没有杀死妹妹的想法,可保不齐会有人胆大包天主动替君上分忧。
    如果连最重要的一关都成功度过,最后却栽在一个小人手里,那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就在韩茗躺在床上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喊叫声。
    “皇后娘娘驾到!”
    瞬间!
    这名少女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紧张和畏惧,屋內几名负责服侍的小宫女更是嚇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