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周五,晚上七点五十分。
    华夏九州,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央台综合频道。
    客厅里的灯光大多调得很暗,连说话声都压低了几分,仿佛大家都在等一场早就约好的大戏登场。
    各大社交平台和视频网站的热度,更是在开播前就被炒到了顶点。
    《故宫六百年》的官方直播间里,在线人数早早突破千万,弹幕像洪水一样一层层盖过画面。
    【前排小板凳已备好,今晚主打一个长见识!】
    【听说这片子拍了足足三年,张导的心血之作,期待值拉满。】
    【別装了各位,承认吧,一大半人都是来蹲林羽那首主题曲的。】
    【我倒要看看,把严老听哭的歌到底长什么样。】
    时钟指针,终於跳向八点整。
    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画面黑了下去。
    紧接著,一声雄浑、古朴的钟声从音响里传出,沉沉地压进每一个客厅,也压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口。
    那种声音並不尖锐,却像是从歷史深处缓缓推来,带著一种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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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镜头从高空急速下坠。
    紫禁城宏伟的全貌铺开在观眾眼前,金色琉璃瓦与朱红宫墙在夕阳余暉下连成一片,像一幅被时间浸透过的画卷,静静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旁白声响起。
    低沉、稳重、清晰,节奏和画面配合得丝丝入扣。
    精良的製作,考究的细节,再加上纪录片本身极强的敘事节奏,几乎是瞬间就把观眾牢牢按在了屏幕前。
    四十五分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第一集结束,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许多握著手机准备发弹幕的年轻观眾,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等著那个熟悉的声音出来炸场。
    然而,片尾並没有出现任何歌声。
    托底的,是一段气势恢宏的交响纯配乐。
    屏幕前不少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直播间里就炸开了。
    【???】
    【歌呢?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交响乐?】
    【不是说好了今天发主题曲吗!央台你浓眉大眼的也学会搞悬念了?】
    【別闹,快把林羽那首放出来,我人都坐直了。】
    镜头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面带微笑,语气从容:“感谢您的收看,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將继续为您讲述《故宫六百年》的传奇故事。”
    直播间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紧接著,弹幕像被点燃了一样,成倍井喷。
    就在无数人准备愤怒切台的当口,演播室画面忽然消失,电视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字。
    ——五分钟后,將为您独家首播《故宫六百年》主题曲《天地龙鳞》完整版mv,敬请期待。
    那一秒,刚才还骂骂咧咧的直播间,风向立刻变了。
    【好傢伙,单独给mv辟出一个黄金时段?】
    【这牌面,整个內娱你挑不出第二个了。】
    【《天地龙鳞》,光听名字就头皮发麻。】
    【行,我不换台了,我倒要看看林羽到底憋了个什么大的。】
    五分钟的gg时间,第一次显得这么长。
    倒计时终于归零。
    电视画面再次全黑。
    没有旁白,没有字幕,也没有任何预告式铺垫。
    极致安静中。
    “錚——”
    一道清越孤冷的古琴声,骤然响起。
    就是这一声。
    弹幕池直接被密密麻麻的感嘆號和“臥槽”刷满了。
    【是古琴!】
    【这就是他那天晚上在故宫弹的旋律!真给他录下来了!】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苍凉的旋律顺著琴弦缓缓展开,像风从古墙缝里慢慢吹出来,带著旧时月色,也带著沉沉岁月。
    mv的画面亮起。
    没有宏伟的宫殿群,也没有千军万马的特效堆砌。
    第一个镜头,甚至有些安静得过分。
    镜头聚焦在墙角泥土里的一块破碎琉璃瓦上。
    瓦片上的裂纹和边缘的尘土,被高清镜头一寸一寸放大。
    那不是被精心供奉起来的“宝物”,而更像是被歷史遗忘后,静静躺在角落里的一点残响。
    林羽的声音,也就在这时切了进来。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龙的传人歷经风雨……”
    他的咬字极稳,气息极沉,像是硬生生把背后的国家级交响乐团压住了,却又不是对抗,而是把整座乐团轻轻托起来,往更高的地方送。
    【我起鸡皮疙瘩了。】
    【这质感太高级了,连换气声都卡在节骨眼上。】
    【“江山我起笔”,这词写得真够狂,但他唱出来我居然觉得就该是这样。】
    mv的画面开始切换。
    深夜的紫禁城,空无一人的宫道。
    林羽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太和殿前,仰头看著汉白玉台阶。
    夜色压得很深,灯光又克制,整座宫城像一头伏著的巨兽,安静,却有无形的压迫感。
    “这龙鳞却曾经,鏗鏘落地犹如碎冰。”
    镜头再次切回那块破碎的琉璃瓦。
    两幅画面交叠在一起。
    泥土里的碎瓦,和夜色中的宫墙,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不少观眾在屏幕前不自觉地吸了口气。
    弹幕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臥槽,龙鳞是这个意思?】
    【这是把六百年里所有掉在泥土里的小人物,都写进了这片瓦里啊!】
    【“一片鳞,一寸心”,直接给我整破防了,他怎么能写出这种词的?】
    林羽的声音继续往前推。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那一刻,很多人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看一首主题曲,更像是在看一整段被唱出来的歷史。
    歌曲的情绪在定音鼓的敲击下开始攀升。
    副歌,撞了进来。
    “紫禁城神武门,多少沧桑铸造中华魂!”
    “我继承文化深耕,突破变局去扭转乾坤!”
    高亢的声音毫无阻滯地拔高,像是一道真正贯穿古今的长风,直接把人从安静里推向了更辽阔的地方。
    画面中,无数王朝兴衰的史料镜头快速闪过。
    千军万马的呼啸、工匠推车的汗水、大殿加冕的礼乐、风雪中巡夜的背影、沉默中修补宫墙的手……那些常年藏在故纸堆里的细节,被这一段音乐全都点亮了。
    坐在电视机前的老辈人,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年轻观眾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手心都开始发热。
    林羽唱到最后那句长音时,整个屏幕都像被那股力量彻底撑住了。
    “將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復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尾音隨著古琴声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mv播放结束,央台综合频道切回正常gg。
    可网际网路上,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晚。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和《天地龙鳞》相关的词条直接占了六个。
    企鹅音乐、酷猫音乐两大平台同步上线音频。
    上线十分钟,评论数直接突破十万加,伺服器一度出现卡顿。
    无数音乐学院教授、知名乐评人、歷史科普大v,全都像约好了一样,连夜坐到电脑前,开始拆这首歌。
    这一夜,很多人都失眠了。
    而《天地龙鳞》,才刚刚开始真正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