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粤东省紫金县。
    整座县城被厚重的乌云压住,沉闷的空气中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腥气。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南华城中村的寧静。
    红蓝爆闪灯將破旧的巷道染成一片肃杀的暗红。
    魔都警方与粤东本地公安雷霆联动,拉开跨省围剿的大网。
    几十辆防弹依维柯兵分多路,同时收网。
    李兵穿著防弹衣, 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扑谢某莲老家。
    手电筒刺白的光柱扫过院墙。
    一把沉重的铁锹狠狠砸烂了后院的废弃猪圈。
    恶臭的黑泥裹挟著猪粪味扑面而来。
    几名警员抡起镐头,將水泥地生生刨开一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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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裹满泥浆的编织袋被硬扯出来,拉链已经被泥土锈死。
    警员用战术匕首划开编织袋的纤维。
    一沓沓发霉的百元大钞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但这远远不够。
    李兵咬紧牙关,挥手指向另一处。
    大女儿出租屋的天花板隔层被铁锤砸个粉碎。
    石膏板哗啦啦砸了一地,一捆捆用塑料薄膜包死的现金掉了下来。
    两小时后。
    荒山野岭的祖坟前。
    一块青砖被撬棍强行抽出,黑漆漆的墓碑后面露出一个暗格。
    这些沾满二十年血泪、用九个孩子的命换来的黑钱。
    被一分不差地装进警方的物证箱。
    谢某莲处心积虑藏了半辈子的家底,被彻底撅个底朝天。
    就在刨钱的同时。
    另一队特警衝进紫金县最豪华的富人区別墅群。
    二十岁的申聪穿著高档潮牌卫衣,脚踩价值五位数的限量版球鞋。
    他正在次臥里打著游戏,红木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两名警员直接將他从养父名下的五层独栋豪宅里带出。
    强行押上麵包车,连夜解回魔都。
    ......
    次日上午。
    魔都市局刑侦总队。
    一楼大型连通认亲室內,灯光极其柔和。
    几十家官方媒体和地方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大门位置。
    全国上亿网民顺著网络光缆涌入各大转播直播间。
    家属区唯一的椅子上。
    申刚独自枯坐。
    才四十多岁的男人,满额头深刻的皱纹, 头髮早已全白枯黄。
    身上套著一件旧夹克。
    两双手合拢在一起疯狂发抖,指缝里还藏著洗不净的黑垢。
    手里死死攥著那张贴满透明胶带的二十年前寻人启事纸张。
    纸被汗液沤得完全发烂。
    “嘎吱!”
    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兵穿著警服走在最前面。
    警员身侧,一名二十二岁的青年满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上下全套限量名牌,脚踩一双绝版aj篮球鞋。
    青年目光全是对环境的厌烦, 视线扫过那些摄像机时还伸手去挡镜头。
    满是不情愿。
    就在这一瞬间。
    坐在椅子上的申刚猛地抬起头。
    瞳孔对焦在那名青年眉眼的轮廓上。
    跑遍大半个夏国睡过无数桥洞的绝望父亲,心理防线彻底炸损。
    双膝一软。
    “咚!”
    膝盖骨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申刚手脚並用在地上爬过去,一把死死抱住青年的大腿。
    “儿子! !!”
    嚎哭声刺穿了整个大厅的墙壁。
    青年被嚇得连续倒退。
    厌恶情绪写满全脸,用力往下蹬踹大腿想挣脱钳制。
    申刚却抱得更紧。
    他把后脑勺拱著地板,然后翻转身体,將额头对准实木底板疯狂死磕。
    “砰!砰!砰砰砰!”
    每砸一下都能听见骨头和木板的硬抗声,三五下之后额头皮开肉绽。
    殷红的血液顺著鼻樑衝出, 淌进撕裂的嘴唇里。
    “儿啊……爹找了你二十年找得好苦啊!”
    镜头將这极具撕裂性的画面直接推送全国。
    转播间里。
    法援泰斗罗大翔坐在办公桌后。
    一把扯掉黑框眼镜。
    揪出几张纸巾死命按在充血的眼角处,眼泪还是崩出了眼眶。
    声音嘶哑全变了调。
    “看吧!”
    “这就是拐卖!”
    “他们用金钱,剥夺了血缘,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嫌弃亲爹的少爷! ”
    这一刻。
    压抑在直播间里的一点一滴观眾情绪匯聚成火山喷发。
    满屏弹幕暴雪般滚动。
    根本看不清单条评论。
    “千刀万剐人贩子!必须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买家呢!凭什么用臭钱买別人的人生!”
    “天下无拐!严惩不贷买卖同罪!”
    滔天的同情与狂暴的愤怒在全网激盪。
    同一时间粤东。
    紫金县排名前三的富豪孙富贵。
    此时正待在自己名下豪华的独栋別墅中,大厅摆满紫檀木古典家具。
    孙富贵留著短平的大背头,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
    拇指套著冰种翡翠扳指。
    靠著沙发,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纯正古巴雪茄。
    他看著电视上魔都警方发的突发通告。
    脸上横肉颤抖一下,露出极度暴戾和轻蔑的神情。
    这天下只要钱给够,这算个屁事。
    “轰隆!”
    防盗门锁孔连带墙体被破门工程锤轰成碎渣。
    十几名重装特警端著突击步枪鱼贯而入,红点镭射密密麻麻套满孙富贵的胸膛。
    “妈的! 懂不懂规矩!知道老子在这是什么级別……”
    话音未落。
    特警中队长凌空飞扑,钢头作战靴直接踹断他膝弯的一块脆弱软骨。
    孙富贵惨叫半声倒地。
    两名特警死死压住肩膀,將他的右脸强行摁碎在那张红木大茶几的面子上。
    防弹盾牌压倒他的颈椎。
    肥肉挤压变形变形。
    手腕被强行翻折到背后。
    冰冷的银色手銬狠狠扣入脉搏肉里,“咔噠”锁死。
    当晚。
    买家一方绝不坐以待毙。
    孙富贵的宗族企业网络立刻亮起绿灯。
    两辆加长版防弹林肯划破夜色,停入省城最顶级的写字楼地库。
    几名黑衣壮汉提著两个极其沉重的黑色密码箱。
    直接敲开省內以凶狠毒辣著称的顶级刑辩律所大门。
    黑心大状陈锋。
    此人一身剪裁极贵的订製西装,头髮抹满髮胶。
    金丝眼镜背后透著唯利是图的光。
    保鏢將箱子放在办公桌上一按锁扣。
    箱盖弹开,里面塞满了连號的大额现钞以及数本连排商铺的不动產权证。
    陈锋捏起一叠钱凑到鼻孔前闻闻油墨味。
    隨后抽出文件资料迅速扫视,目光越来越毒。
    “这案子交给我。”
    他把钱扔回箱子里打了个响指,“保证让你们全家团圆。”
    次日中午。
    一场关於此案的大型舆论反击战拉开帷幕。
    陈锋西装革履地代表买方接受十多家主流媒体公开採访。
    他在镜头前装出极其痛心的表情 ,甚至从眼角挤出了两滴的“眼泪“。
    “各位网民朋友们,我极度同情申刚先生。”
    “但请大家回归理智对待!”
    “我当事人孙富贵当年是花费重金领养,在主观上根本不知情是人口拐卖。”
    对著镜头他挥舞双臂拔高音调:
    “何况大家捫心自问。”
    “孙家给了这孩子世界上最好的教育资源!”
    “让他出国深造,给他千万豪车!”
    “这份养育之恩,难道不比仅仅提供卵子和精子的生恩伟大吗?”
    “我將代表孙富贵先生,在此案提请无罪辩护!”
    这种反向顛倒黑白的道德绑架一经放出。
    瞬间在全网激出滔天脏水。
    暗网隱藏交易的重金水军倾巢出动。
    控制各大评论区版面刷屏:
    “说实话生恩不如养恩大啊, 那穷老头给得了別墅跑车吗? ”
    “不知者无罪啊律师说得好。”
    “亲爹找孩子就是为了分这几千万家產吧!”
    底层的普通网民看著这些吃人血馒头的话。
    胸口被结结实实堵上一块巨石!
    这是赤裸裸的社会资源碾压!
    恶人花钱不仅买自由,还能洗清罪恶!
    所有人憋屈到双眼通红在屏幕前狂砸键盘却无济於事。
    ......
    魔都,正诚律所十八楼。
    陆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电脑屏幕上陈锋那张偽善的脸。
    他手里的白色一次性纸杯被硬生生捏扁。
    咖啡色的水渍顺著指缝流到大理石桌面上。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隨手將纸团砸进垃圾桶。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陆诚靠著椅背,眼神冰冷。
    “拿著人血馒头的钱,在我面前谈法律? ”
    他根本不屑去网上跟这种无良讼棍打嘴炮。
    那些噁心人的水军狂欢, 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陆诚闭上双眼,在脑海深处发出指令。
    【叮!启动高级技能:天罗地网】
    【开始锁定目標:陈锋及关联利益网络】
    【系统自动抓取全网公开及半公开信息……】
    【构建动態网络关係图,高亮异常节点及资金流向!】
    陆诚的视网膜上爆发出无数条蓝色的数据光缆。
    陈锋律所的对公帐户底仓防线被系统暴力撕碎。
    一笔笔隱秘的帐目、洗钱渠道、空壳公司的对帐单。
    全部以具象化的三维节点呈现在眼前,不断交织匯聚。
    三分钟后,陆诚看著屏幕上弹出的陈锋七道洗钱流向,其中一笔200万直指大槐树村村支书。
    他嘴角扯出一抹死神的微笑:
    “想用2005年的偽证卡追诉时效?老子在法庭上连你一块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