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审判长落座,拿起法槌。
    “砰。”
    槌声清脆,法庭安静下来。
    审判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法庭,也通过直播传向全网:“现在继续开庭。”
    收回目光,与左右两位陪审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短暂休庭前,这两人还在法庭上激烈互殴且言语流利。
    仅仅十五分钟。
    现在,这两人已经双眼无神,瘫软如泥。
    审判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疑问。
    无论发生了什么,判决必须宣布。
    审判长拿起面前的判决书,翻开第一页。
    “经合议庭评议,现对被告人张东、林小雅故意杀人、爆炸、诈骗一案,进行公开宣判。”
    法庭內一片死寂。
    旁听席上,一些人攥紧拳头屏住呼吸,还有几个人眼眶发红。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也停滯了。
    五千万观眾盯著屏幕,等待后面的判决。
    审判长的声音庄严肃穆:“被告人张东、林小雅,为谋夺被害人周建明的財產,长期实施诈骗,诈骗数额特別巨大。”
    “后因行跡败露,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共同策划、实施爆炸,企图杀害被害人及其家属,危害公共安全。”
    “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主观恶性极大。”
    审判长停顿了一秒。
    法庭內十分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审判长手中的判决书上。
    审判长抬起头,扫过被告席上的身影。
    他高高举起法槌,手臂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然后,重重落下。
    “砰!”
    一声巨响。
    法槌敲击底座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在安静的法庭中迴荡。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槌落下的同时响起:
    “本院判决如下:”
    “判处被告人张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处被告人林小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一出。
    法庭內一片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轰——”
    旁听席爆发出一阵喧闹。
    几名群眾站起来鼓掌,后面的人激动的喊出声,还有一名妇女捂住嘴巴,眼泪从指缝溢出。
    直播间弹幕在停滯后瞬间布满屏幕。
    “死刑!判得好!!!”
    “杀得好!!!这种人渣就该死!”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公道自在人心!”
    “陆诚牛逼!法律万岁!”
    “周建明太惨了,十六年啊,现在终於可以解脱了。”
    “林小雅这种毒妇,死刑都便宜她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种正义实现的感觉太不容易了。”
    直播间解说席上,罗大翔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眼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判决,公正,合理,大快人心。法律,终究没有辜负那些相信它的人。”
    被告席上。
    林小雅本已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死刑……”
    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然后,两眼一翻。
    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从铁椅上滑落,被束缚带吊在半空中。
    法警上前,將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张东听到判决的瞬间,浑身一抖。
    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解脱。
    “死了……终於死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紧接著,张东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两名法警面无表情的將他拖起来,押出法庭。
    经过旁听席时,张东歪著头,看向周建明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报应这两个字。
    法警將他拖出了侧门。
    法庭內,掌声和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原告代理席上。
    周建明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眼泪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片深色。
    十六年。
    替別人养了十六年的孩子,被枕边人下了两年的毒药,甚至差点在自家工厂送命。
    现在,正义终於来了。
    周建明站起身。
    转过身,面向审判席上方悬掛的国徽。
    双膝一弯。
    “噗通。”
    一百八十斤的中年男人,重重的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额头抵在手臂上,肩膀剧烈的颤抖,压抑多年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啊——”
    一阵嘶哑的哭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哭声在法庭內迴荡。
    所有人都沉默了。
    旁听席上,有人別过脸,不忍再看。
    直播间弹幕,满屏都是心疼。
    “周建明太难了……”
    “这一跪,跪出了多少辛酸泪。”
    “十六年啊,换谁谁受得了。”
    “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
    “法律给了他公道,接下来的人生,该他自己了。”
    陆诚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建明,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弯下腰。
    一只手搭在周建明的肩膀上。
    周建明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睛通红,眼角还掛著泪。
    陆诚看著他开口:“站起来。”
    周建明嘴唇动了动。
    “你自由了。”
    周建明的眼泪流得更凶。
    他撑著膝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双腿发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陆诚伸出手,將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走吧。”
    周建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旁听席,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向法庭出口。
    背影,比来时挺直了一些。
    陆诚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代理律师席。
    夏晚晴已经收拾好文件,等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
    陆诚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法庭出口。
    经过公诉席时,秦知语抬起头。
    两人视线交匯。
    秦知语微微点头。
    陆诚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法庭门口,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闪烁。
    “陆律师!请问您对这次判决有什么看法?”
    “陆律师!周建明先生接下来会怎么生活?”
    “陆律师!您之前说过要让林小雅在绝望里陪葬,现在您满意了吗?”
    陆诚脚步不停,从记者群中穿过。
    夏晚晴跟在他身后,用手挡住镜头。
    两人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有些刺眼。
    陆诚眯起眼睛,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大g。
    周毅已经等在车旁。
    陆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夏晚晴紧跟著坐进来。
    车门关上。
    周毅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法院。
    后视镜里,法院大楼越来越远。
    夏晚晴偏过头,看著陆诚的侧脸。
    “老板,接下来去哪儿?”
    陆诚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回律所。”
    “案子结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夏晚晴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厢內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
    与此同时。
    京都,华盛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夏建国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鳞次櫛比的高楼。
    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播放著庭审直播回放。
    画面定格在陆诚搀扶周建明起身的那一刻。
    夏建国拿起桌上的雪茄剪,修剪著雪茄的尾部。
    动作很慢,很稳。
    他的助理站在三米外,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查清楚了?”夏建国开口,声音平静。
    助理立刻回答:“是的,夏董。最近京都有几家律所和资本方在频繁接触我们旗下的合作企业,试图挖角或者製造麻烦。”
    “背后的推手,初步判断是长青俱乐部的残余势力。”
    夏建国点燃雪茄,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在落地窗前弥散开来。
    “他们想动我的女婿?”
    夏建国语气很轻,但助理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是的。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已经在筹划针对陆诚律师的下一步行动,可能会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製造舆论危机或者法律陷阱。”
    夏建国转过身,看著助理。
    眼神平静,却让助理后背一阵发凉。
    “去办两件事。”
    “第一,通知法务部,对我们所有合作方进行一次全面的法律风险评估,特別是那些和京都方面有往来的。”
    “第二,让投资部准备一笔资金,成立一个专项基金。”
    助理愣了一下:“专项基金?”
    “对。”夏建国吐出一口烟。
    “专门用来支持那些被权贵打压、被冤枉的普通人打官司。”
    “基金的名字就叫正诚正义基金。”
    助理瞪大了眼睛。
    正诚正义基金。
    正诚。
    那是陆诚律所的名字。
    夏董这是要公开站队了。
    “第三,”夏建国补充道,“通知公关部,准备一篇声明。”
    “內容很简单:华盛集团全力支持依法治国,坚决拥护司法公正,对於任何企图干扰司法独立、破坏法治环境的行为,我们零容忍。”
    助理深吸一口气。
    这是直接向对方宣战了。
    “还有,”夏建国最后说,“派几个人,暗中的保护好陆诚和晚晴。”
    “我不希望他们出任何意外。”
    助理点头:“明白。”
    夏建国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黄浦江蜿蜒流过城市中心,江面上的船只缓缓移动。
    “想动我夏家的女婿……”
    夏建国低声自语,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