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隨著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气散去,周围那些枯死的树木虽然没活过来,但空气总算又能让人喘口气了。
    “呼——”
    雷无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里的杀怖剑都被汗水浸透了。
    “嚇死我了,刚才那一巴掌要是拍下来,我这会儿估计都成肉饼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唐莲也没好到哪去,扶著一棵树干,脸色白得像纸。
    虽然早就知道暗河大家长是个狠角色,但那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绝望感,还是太衝击人的心神了。
    “大家都还活著吧?没缺胳膊少腿吧?”
    李君临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他隨手一挥,脚下那个巨大的蓝色八卦阵盘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师父……”
    一声带著哭腔的软糯呼唤从身后传来。
    李君临回头,就看到萧雅还紧闭著双眼,两只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刚才那一幕对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来说,確实太刺激了点。
    “行了,別抖了。”
    李君临看著好笑,这丫头刚才喊加油的时候挺来劲,这会儿知道怕了?
    他弯下腰,也不管还有这么多人看著,长臂一伸,直接將萧雅打横抱了起来。
    標准的公主抱。
    身体突然腾空,萧雅嚇了一跳,“呀”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李君临的脖子。
    “怪兽被打跑了,睁眼吧,小徒弟。”
    李君临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儿,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萧雅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眼就是李君临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线,还有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眼睛。
    周围那种恐怖的死气没了,阳光重新洒了下来,暖洋洋的。
    “真……真的跑了?”
    萧雅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点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跑了,被师父我一巴掌扇得找不著北,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哭呢。”
    李君临把她往怀里顛了顛,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小丫头看著瘦,抱起来却是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尤其是隔著那件墨色的劲装,依然能感受到那细腻柔软的身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萧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怎么抱著。
    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想下来,可一闻到李君临身上那种清冽好闻的气息,身子就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再加上刚才確实嚇得腿软,索性就赖在他怀里不肯动了。
    她把发烫的小脸埋进李君临的颈窝里,小声嘟囔著。
    “师父你嚇死我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救我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的皮肤上,痒痒的。
    李君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咱们可是说好了,这一救,保护费是不是得涨涨?”
    萧雅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涨!把整个国库都给你!”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
    萧瑟摇著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来的摺扇,一脸嫌弃地看著这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某些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嘴上虽然这么毒,但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算计的眼睛里,那点深藏的担忧终於彻底散去了。
    刚才苏昌河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他都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懒货比他想的还要猛。
    李君临斜了他一眼,不但没把人放下,反而抱得更紧了点。
    “怎么?萧老板这是羡慕了?”
    “你要是腿软走不动道,我不介意把雷无桀借给你抱抱。”
    正趴在地上喘气的雷无桀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一脸惊恐地摆手。
    “別別別!我不抱男人!我有若依姑娘就够了!”
    叶若依正拿著手帕在擦汗,听到这话,脸颊微红,却是温柔地看了那憨货一眼。
    “行了,別贫了。”
    李君临抱著萧雅,也没打算把她放下来。
    他看了一眼苏昌河逃窜的方向,眼神稍微沉了一些。
    “那老傢伙受了伤,而且被我的气机锁定了,短时间內不敢再露头。”
    “但这地方也不能久留,谁知道暗河还有多少不怕死的苍蝇。”
    “咱们得加快速度,爭取今晚翻过这座山。”
    唐莲这会儿也缓过来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著李君临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得乾乾净净。
    之前他虽然做了决定,但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毕竟那是暗河大家长,是连唐门老爷子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可现在……
    一巴掌。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巴掌。
    那个让他恐惧了半辈子的梦魘,就像只苍蝇一样被扇飞了。
    唐莲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这样的人在,也许那个必死的困局,真的能被打破。
    “李兄说得对。”
    唐莲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条『鬼见愁』虽然难走,但翻过去就是雷家堡的后山。”
    “只要进了雷家堡,暗河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了。”
    眾人也都纷纷点头,虽然身体疲惫,但士气却比之前更加高涨。
    尤其是雷无桀,这货简直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刚才还嚇得腿软,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地跳起来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还在那比划。
    “哎你们刚才看见没?李大哥那一巴掌简直绝了!”
    “这也就是我不出手,我要是刚才上去,我也能跟那老殭尸过两招!”
    萧瑟走在他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能过两招?第一招你跪下求饶,第二招他跪下来求你別死在他面前是吧?”
    “萧瑟!你会不会说话!我好歹也是江南霹雳堂的……”
    “闭嘴,省点力气赶路吧,夯货。”
    一行人再次启程。
    李君临因为抱著个人,走在最后面压阵。
    萧雅这丫头是真的赖上了。
    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这会儿已经完全把李君临当成了人形坐骑。
    她两只手环著李君临的脖子,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晃呀晃的。
    那双刚才踩在泥地里的小脚丫,这会儿正隨著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蹭著李君临的大腿外侧。
    虽然隔著裤子,但那种软软的触感还是格外清晰。
    李君临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说公主殿下,你这腿是不是好了?能自己走了吧?”
    萧雅立马把脸一苦,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好没好!还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虚弱,她还把脑袋往李君临胸口一埋,哼哼唧唧的。
    “再说了,师父你刚才也说了要保护我的。”
    “这山路这么多石头,要是把我这双脚再硌疼了,谁赔呀?”
    说著,她还故意动了动那双白生生的小脚丫,脚趾头不安分地翘了翘。
    李君临被她气笑了。
    这丫头,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行行行,我抱著。”
    “不过事先说好,等你回去长胖了嫁不出去,可別赖我。”
    萧雅在他怀里偷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嫁不出去就赖著师父唄,反正师父你这么厉害,肯定养得起我!”
    “想得美,我那君临阁可是要收伙食费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著嘴,气氛倒是轻鬆了不少。
    前面的萧瑟听到后面传来的低笑声,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叠在一起的身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越是陡峭。
    但对於这群轻功卓越的少年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苦了雷无桀。
    这货非要在叶若依面前表现。
    遇到个小坑都要大喊一声“若依姑娘小心”,然后伸手去扶人家。
    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前面的灌木丛里。
    只听“刺啦”一声。
    雷无桀那身刚换上的新衣服,屁股后面直接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鲜红的內裤顿时露了出来,在青山绿水间显得格外刺眼。
    “……”
    全场死寂。
    叶若依愣了一下,隨即赶紧別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
    萧瑟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雷无桀,你这造型挺別致啊!”
    “这就是你们雷家堡迎接客人的特殊礼仪?开襠裤?”
    雷无桀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捂著屁股,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这是意外!意外!”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这还是在心上人面前啊!
    李君临在后面看得直乐,抱著萧雅也不耽误他损人。
    “憨憨,看来你这『火灼之术』练得不错啊,屁股都红成这样了。”
    “回头进了雷家堡,记得跟你师父说,这一招叫『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