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眾人渐渐从见证神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下方那位执灯人的崇拜,在每一个耀辰守军和灵言者学生的眼底熊熊燃烧。
    在这种足以让所有人彻底忘乎所以狂热氛围中。
    王浩宇,这位在九办的老人是最先冷静下来的。
    “呼……”
    他再次重重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浑浊热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利落地反手一抡,將那把插在合金地板上的巨剑重新背回了身后。
    王浩宇大步流星地走向防线的最高指挥台边缘。
    “都愣著干什么?看戏没够吗?!”
    王浩宇的这一嗓子,瞬间將周围那些还在看戏的士兵和学生们拉回了现实废墟之中!
    他指著城墙上那些在刚才防守中被波及的士兵,怒吼道:
    “医疗兵!立刻去抢救伤员!”
    “工兵组!马上拿上材料,去修补城墙西侧那个被撞开的缺口!灵言者,立刻重新修补构建能量护盾的灵力迴路!”
    “是!今天执灯人確实出手了!有他在,这第四隔离点今天绝不可能再有被攻破的危险!”
    王浩宇虎目圆瞪,环视全场:
    “但是!等执灯人大人走后呢?!这地方、这道防线,最终还得靠你们去守!”
    “我们耀辰的防线,不能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指望著执灯人、封正灵言者来给咱们擦屁股!”
    “我们是军人,不是嗷嗷待哺的巨婴!都特么给老子动起来!!!”
    在王浩宇这番毫不留情的怒喝下。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从狂热中抽离出来,感到了一丝羞愧。
    隨后,全军迅速运转,自觉、高效地开始打扫战场、抢救同伴、修补防线。
    刘长林作为隔离点的最高指挥官,也立刻配合著王浩宇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守军的善后防御工作。
    等防线上的秩序初步恢復后,刘长林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快步走到了王浩宇的身边。
    按耀辰的军衔来说,他这个常规军的大校,跟王浩宇这个九办组长,级別上算是同级。
    但在如今这个超凡力量渐渐开始主导一切的新时代,王浩宇贵为九办行动部的精锐组长,而且还是那位手握大权的封正大佬“赵学明”的绝对心腹。
    按理说,刘长林在实际的话语权和地位上,要低了王浩宇好几等。
    但架不住刘长林现在心里的像猫抓一样的好奇。
    他犹豫了一下,看著王浩宇的脸,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
    “王组长……”
    刘长林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先生的真实身份了?”
    此时。
    王浩宇正探著半个身子,趴在被轰碎了一半的城墙上,皱著眉头看著城墙下方。
    在他的视线里,阿农此刻正呈一个“大”字型,毫无形象地仰躺在琉璃化的焦土上,胸口快速起伏,正在喘著粗气。
    王浩宇正在犹豫著要不要冒著被骂的风险,跳下去把这位姑奶奶给拽上来。
    听到刘长林的问话。
    王浩宇收回目光,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转过头,眼神中带著几分发自內心的敬佩,看著这位刚才已经做好了殉国准备的铁血指挥官。
    “刘大校。”
    王浩宇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任何的居高临下:
    “您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专心守好这第四隔离点。”
    刘长林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倒也毫不生气。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顺著王浩宇刚才的视线,看向城墙下方的阿农,又看向还在对峙的战场中心。
    这一看,他心底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那你说,执灯人现在跟那个古神在下面干嘛呢?”
    “怎么那个刚刚还狂得不可一世的怪物,现在突然一点动静也没了?”
    在他们的视线中。
    那尊还在疯狂挣扎、呕吐黑油的巨大肉山投影,此刻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王浩宇看著下方陆墨之的背影,眼神微眯,语气中透著一股敬畏:
    “老板应该是在问话。”
    “但那里面的內容,显然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其实,事实也確实和王浩宇在城墙上猜测的一样。
    陆墨之现在脑子里有太多、太多的问题,需要向眼前这尊古神好好“请教”一番。
    所以,早在圣神投影开口说话之前,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周围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此刻,城墙上的守军和学生们,只能像看无声电影一样,看到画面,却听不到里面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陆墨之微微皱著眉头,仰头看著半空中庞大的圣神投影。
    隨著圣神刚才那种气急败坏的指控越来越多,陆墨之脑海中的疑惑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杀了虚弱的万灵之长?
    背叛了地球?
    这些荒诞却又透著某种信息的话,让陆墨之迫切地想要把圣神的脑子扒开,好好看看语义虚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圣神投影並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自杀。
    其实,刚才阿农陷入绝境的那个瞬间,陆墨之的布置並没有完全收口。
    如果圣神在那时直接逃走,还真有可能被它跑掉。
    但是,经过圣神刚才那一番嗶嗶赖赖,已经让陆墨之彻底地封锁了这片空间。
    这一次,圣神算是彻底插翅难逃了。
    而此时此刻,处於陷阱最中心的圣神投影,却对周围已经被彻底封死的空间毫无察觉。
    贪婪,是所有古神的通病。
    作为语义虚空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圣神同样无法免俗。
    即使眼前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期,即使陆墨之展现出的手段让它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但是,只要一想到万灵之长那空悬的至高权柄,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吞噬这具完美的代行者躯壳、从而凌驾於诸神之上。
    圣神的理智,就再次被无尽的贪婪所吞噬。
    它不会放弃,但想要窃取权柄,圣神同样需要情报。
    既然言语上的恐嚇与刺激,无法激怒这个诡异的代行者。
    那就用最直接的力量碰撞,从权柄交锋的反馈中,去寻找答案。
    这样也能將这具耗费不少的容器,发挥出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