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躲在“周雅萱”体內的陆墨之,警惕地微微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眸子。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些被强行復原的无人机。
    但他暂时还没想明白,万灵之长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陆墨之能看得出来,万灵之长这丝真意的能量確实消耗很大,为了装逼格清除古神遗留的污染他能理解,但为什么还要把那些无人机也修復了。
    就在陆墨之脑海中念头飞转、警铃大作之时。
    万灵之长开口了。
    它那极其温和、深邃、透著无尽疲惫与慈悲的声音,通过这十几架被它亲手“復活”的无人机。
    无比清晰地,传遍了全球每一个关注这里的角落。
    “辛苦你了,孩子。”
    这温和无比的第一句话,犹如神明抚慰世人的微风,瞬间击中了屏幕前无数濒临崩溃的人类。
    金色的光影微微涌动,万灵之长紧接著发出一声极具感染力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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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声音中又充满了慈祥与深深的自责,它仿佛是一位姍姍来迟的家长,看著满身伤痕、为了保护家园而拼尽全力的晚辈,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副残躯沉睡得实在太久,甦醒的阻力太大,险些让你这个孩子,独自去面对这群贪婪的虚空豺狼。”
    “关於我的遭遇,相信你作为我的代行者,应该也有所了解了。”
    “刚才,我强行燃尽了这丝刚刚復甦的微弱真意,才勉强替你挡住了它们。但这,也已经是现在的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它们虽然暂退,但我能感觉到,语义虚空深处那些贪婪的眼睛,已经彻底锁定了这颗星球。”
    “孩子,不过是区区几十尊古神的分身,你应对起来就已经如此吃力。但你要知道,语义虚空里的古神,何止上千?”
    “更何况,这片宇宙中的危险,远远不止古神这么简单。如今这颗星球的世界壁垒早已经千疮百孔。下一次降临的將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这番话,通过直播狠狠地砸在了全球几十亿人类的心头。
    刚刚才因为古神退走而生出的喜悦,在瞬间被砸得粉碎!
    上千尊古神?!
    还有比古神更恐怖的东西?!
    这人类还拿什么活?!
    而听到这些,陆墨之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关於万灵之长想要“夺舍”自己,这原本只是他根据所掌握的各种情报,在自己脑海中做出的一个最坏的“推测”。
    平心而论,他当然不希望万灵之长的目的是夺舍自己。
    他可太知道这个宇宙有多危险、水有多深了。
    如果这位老东家是个善茬,他当然也希望能在这个危险的宇宙中,抱紧它的大腿当靠山。
    但隨著万灵之长越说越多,语气越来越悲天悯人。
    再结合周围那十几架被它特意修復、正对著全球直播的高清镜头……
    隔著老远,陆墨之就已经嗅到了这番话里夹杂的那股恶臭,那是甚至比他自己还要高出无数个段位的偽善。
    万灵之长八成真的是想要夺舍自己,只不过方式可能跟自己当初猜想的有些出入。
    果然。
    它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股仿佛要託孤般的悲壮:
    “我手中,还握著这个宇宙中最为至高的本源权柄!有了它,你就能真正地驾驭万灵!將所有企图染指这颗星球的外神,统统驱逐出境!”
    “有了它,你就能拥有绝对的力量,去保护好这颗千疮百孔的星球,保护好你身后那些你所珍视的同伴!”
    听到这里,全球的网民激动起来了。
    神明要赐予执灯人终极力量了!
    人类有救了!!
    但接下来万灵之长话锋微微一转。
    “孩子。我本想慢慢教导你,让你循序渐进地掌握这些力量。”
    “但这颗星球,已经没有时间了。”
    它温和的声音中,流露出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的不忍和挣扎:
    “而且这股力量,太过磅礴、太过霸道了。”
    “如果我现在將它强行塞给你,你那年轻、脆弱的身体定然无法承受,会瞬间崩溃瓦解。”
    “唯一的办法……”
    万灵之长顿了顿,似乎在等著陆墨之提问。
    可惜周雅萱並不上道,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万灵之长只得继续自言自语:
    “唯一的办法,是我的真意,与你的识海彻彻底底地相融。”
    “由我,来亲自引导这股力量,去重塑你的身体和这方天地的空间壁垒。”
    “可是,我的识海毕竟存活了亿万年,太过庞大了。”
    越说万灵之长的声音越悲伤:“一旦我们的识海交融。你作为人类的自我意识,极有可能会在权柄的洪流中消失。”
    “你或许將不再是你自己。你的记忆、你的情感,都將化为虚无。”
    “但我的力量,將会保护你想要保护的这一切,让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不再受到任何古神的污染和威胁,让他们回到曾经那个和平、幸福的生活中去!”
    万灵之长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灵魂的魔力,传遍了整个第三隔离点的废墟上空。
    也通过直播信號,清晰地传遍了全球每一个关注这里的直播间。
    起初。
    直播间里满是飘过的问號,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没搞明白这云里雾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看到那些恐怖的古神突然消失了,而他们重新奉若神明的救世主正几乎单膝跪地、奄奄一息。
    在救世主的身前,漂浮著一个看起来无比神圣、亲切的金色虚影。
    但隨著那个虚影的解释,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大概听懂了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这个虚影救了他们的救世主,而且要把拯救世界、驱逐古神的至高力量,赐予执灯人!
    但代价是执灯人的自我意识,有可能会消失。
    通俗点说,执灯人,可能会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保护人类的武器。
    “这是一条献祭之路。”
    “孩子,你是这片废土最后的希望。我不会强求你去牺牲自我。”
    “但我已经快没时间了。”
    “我死之后,以你现在的能力,或许还能在这末世中再苟延残喘数月。但早晚,底下这些苦苦挣扎的生灵,这近百亿手无寸铁的人类……”
    “都將化为虚空怪物口中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