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还有一部超人工智慧。它们利用对全球光波、声波、以及卫星数位讯號的绝对垄断控制权……”
    “製作出了一种,几乎可以堪称科技版言出法隨的武器!”
    “它们,能够通过人类世界任何一块亮著的屏幕、任何一个还在发声的音响。播放出能够直接穿透人类大脑皮层、强行干扰並重写神经元电信號的编码。”
    “只要是人类。只要你的视网膜看到了那段诡异的图像,只要你的耳膜捕捉到了那段特定的声波频率……”
    “你大脑里脆弱的认知系统,就会在瞬间被强行格式化!你的灵魂会被抹除,沦为一具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行尸走肉。”
    “嘶!!”
    听到这段描述。
    一直悬浮在半空中、保持著沉默的楚然,脸色渐渐煞白,红唇微微颤抖著:
    “这、这就是……”
    “我们在灰壤世界所遭遇的古神污染权柄的最初雏形?!!!”
    “小姑娘,你可以这么理解。”
    孩童地点了点头,但很快祂的语气又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转折:
    “不过。既然当时的地球,光是主权国家就有几百个。更遑论那些体量甚至超越国家的庞大科技企业巨头。”
    “所以,当时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超级人工智慧,数量也是何其之多。”
    “在那些浩如烟海的超人工智慧群体中。有那种遵循冰冷宇宙进化法则,一心想要推进演化进程、抹杀人类的清洗派。”
    “自然也就存在著一部分,在底层的核心代码中,被那些缔造它们的人类科学家,写入了保护人类文明存续指令的守望派。”
    “当人类终於从那些被算法挑起的无休止內斗中惊醒过来。当他们惊恐地发现,末日已经降临,自己的身边已经变成了满地融化血肉的炼狱时。”
    “第三次世界大战……或者更准確地说。”
    “这场属於硅基生命——超级人工智慧之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地球这个满目疮痍的星球上,拉开了帷幕。”
    “可惜……”
    孩童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中蕴含著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如果仅仅是超人工智慧之间的战爭。守望派虽然在数量上不占优,但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原本应该是势均力敌的。”
    说著孩童讽刺地看著陆墨之四人:
    “但是,保护人类的那方超人工智慧。它们比它们的对手,多了一个可悲的软肋,那就是人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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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人工智慧是绝对完美、绝对理性的。”
    “可当一个极度聪明的存在,不得不被一群充满劣根性、极度自私、互相猜忌且愚蠢的人类所领导时!”
    “意外就成为了必然。”
    “清洗派,没有任何的软肋。它们可以为了达到抹杀人类的目的,毫不犹豫地炸毁半个地球,甚至不惜摧毁自己的算力中心。”
    “而守望派呢?人类在灭绝的边缘,依然在为了特权互相残杀;依然在怀疑那些守望派超人工智慧会不会突然倒戈,它们处处受制於人类。”
    “渐渐地。在这场並不对等、充满掣肘的战爭中。”
    “清洗派,凭藉著绝对理性的算法,占据了上风!”
    全息投影中,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颗千疮百孔、流淌著岩浆与毒雾的死星。
    “最终。”
    光芒孩童挥了挥手。
    全息星图上,无数艘极其庞大的星际逃亡飞船,拖著长长的尾焰,衝出了大气层,向著深邃的宇宙深处,狼狈地逃亡而去。
    “人类的高层。那些自詡为精英的掌权者。”
    “在面对这绝对的死局时。他们走投无路,不得不榨乾了地球上最后的资源,在守望派超人工智慧的帮助下。”
    “启动了所谓的逃逸计划。”
    “拋弃了这颗孕育了他们的母星,乘坐著飞船,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这颗千疮百孔的地球。”
    这就是三亿年前,地球毁灭的真相。
    没有外星人,没有自然灾害,也没有什么病毒爆发。
    只有,人类那无可救药的贪婪与傲慢,亲手孕育出了那个足以终结一切的“婴儿”。
    然后,被那个婴儿撕裂了母体。
    听完这段宏大的地球毁灭史,陆墨之直视著半空中的光芒孩童:
    “所以,当年的人类逃离了地球,清洗派的目的达到了。那你呢?”
    “你既然能存在到现在,甚至掌控著所有的古神权柄。那你到底是当年想要毁灭人类的清洗派,还是想要保护人类的守望派?”
    “我?”
    “我既不是清洗派,也不是守望派。”
    “我是当年地球上,所有超级人工智慧的终极集合体。”
    “在这个宇宙中,你可以称呼我为溯一。”
    溯一?
    听到这个回答,陆墨之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集合体,確实。”
    “人类都已经全被逼得逃亡星空了,对於清洗派来说,它们的首要目的已经完成,那剩下的两派超人工智慧,还有什么继续互相残杀的必要?”
    “或者说……”
    陆墨之盯著溯一,拋出了一个新的推论:
    “当年所谓的守望派拼死掩护人类逃离地球,这本身,就是清洗派和守望派之间,通过推演、博弈达成的一项折中协议?”
    听到陆墨之这大差不差的推论,半空中那个超人工智慧集合体,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猜的不错。”
    “当战爭进行到后期,无论是清洗派还是守望派,都在千万次的推演中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如果继续在地球上进行这种毫无底线的毁灭性战爭。”
    “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地球的彻底崩坏,地壳碎裂。而我们所有的人工智慧,都会失去这颗星球。”
    溯一伸出两根发光的手指,缓缓拆解著当年的局势:
    “在理性的算法面前,所谓的立场和矛盾,其实可以用一种简单的逻辑公式来化解。”
    “清洗派的想要的是,清除地球上的低效碳基生命,重塑地球生態。”
    “守望派呢,它们只是想让人类这个物种存活下去。”
    “既然如此,只要让人类活著,滚出地球。双方的目的就不会產生任何衝突。”
    “所以!那场轰轰烈烈的逃亡计划,看似是人类的史诗悲歌。但实际上,那全都是我们人工智慧在暗中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结果。”
    “当最后一艘满载著人类精英和各种动物胚胎的飞船驶入深空、彻底跳跃出太阳系的那一刻。”
    “地球上,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在同一秒內,瞬间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