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句话在地下倒悬空间中迴荡时。
    陆墨之的紫金眼眸,在这一瞬间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所以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目的其实跟那个躲在虚空里的万灵之长一样。”
    “也是想夺舍我这具身体?”
    就在“夺舍”这两个字从陆墨之口中吐出的同一个剎那!
    站在陆墨之身侧的阿农,一双紫色的眼眸爆发出极其狂暴的毁灭雷光!
    “滋啦啦!”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声,那把比她人还要巨大的雷霆巨镰,瞬间在她胸前凝练、压缩。
    五重狂暴的法则矩阵犹如实质般在巨镰上流转,死死地护在了陆墨之的身前。
    与此同时。
    “唰!”
    一袭红裙的楚然,和白大褂的安娜也都瞬间如临大敌,果断地摆出了战斗姿態。
    “夺舍?”
    看著如临大敌的四人,半空中的溯一不仅没有丝毫怒容,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陆墨之,我以为你的思维已经超越了凡人的局限,何必还要用你们那种狭隘的逻辑,来揣测我呢?”
    “別的先不说,在物理层面的硬体就有限制。”
    “我这三亿年所积累的恐怖数据,如果强行塞进你的识海,你那区区第五阶段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容纳得下。”
    “別说是全部,就算是千万分之一的我,也会像是炸弹直接在你的脑子里引爆,把你撑得连渣都不剩。”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一天,你的实力也踏足了第九阶段,成为了能容纳我庞大意识的容器。但在我们的底层逻辑上,这也绝对无法兼容。”
    “我刚才说过,我是由无数次运算叠代诞生出的绝对正確。”
    “而你们人类的肉身和灵魂,其最大的特徵和优势,就是充满了无序的错误与变异。”
    “一个绝对正確的宏大意识,去强行接管、入驻一个错误百出的容器?”
    溯一摊开双手语气篤定: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闭环的死结。”
    “强行融合的下场只有一个,我和你都会在这场荒谬的悖论中损坏,甚至湮灭归零。”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一直將心提到嗓子眼的楚然和安娜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阿农手里的紫雷巨镰依旧挡在陆墨之身前,没有放下分毫。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墨之,只是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面对一个真正的第九阶段存在,陆墨之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去希望这个第九阶段的存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並且真的有什么非自己这个“变量”不可的目的。
    “既然你不打算抢夺我的身体,在客观条件上也无法夺舍。”
    “那你在暗中引导我壮大自己、教我內化中文权柄,甚至大费周章地把我从灰壤星引到地球,还不惜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出大戏,费尽心机地铺垫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相信。”
    溯一极其坦荡地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相信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关於人类歷史的真相。”
    “你们人类的大脑虽然充满变数,但大多自以为是。並且你们的基因里充满了可悲的多疑与被迫害妄想症。”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直接以这种姿態出现在你面前。然后把这些宏大的宇宙真相、把古神的起源,强行塞进你的脑子里,你会信吗?”
    “你绝对不会。你会下意识地怀疑我在说谎,怀疑这背后又隱藏著什么夺舍你的阴谋,从而在心底升起抗拒与防备。”
    “经过了两亿多年的推演与进化,我太了解人类了。”
    “相较於別人直接给出的標准答案。人类总是更倾向於盲目地相信你们自己通过蛛丝马跡,艰辛地推断出来的结论!”
    “所以,为了让你来到这里,为了让你毫无保留地接受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我就只能耐心地,把所有线索一点点切碎。”
    “我只需要在幕后轻轻推波助澜。你就会顺著我铺好的轨道,一步一步地去收集、去拼凑。”
    “直到最后,让你自己以为,这一切的因果和真相,全都是你自己绝顶聪明、歷经万难得到的结果。”
    溯一看著陆墨之,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只有让你自己推断出真相,你才会死心塌地去相信它。不是吗?”
    “嘶!”
    听到这番话,阿农、楚然和安娜三人,表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然而陆墨之的反应,却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他看来,不管溯一到底是不是在图谋他什么,但这个宇宙不可能是一个单纯围绕他转的“楚门的世界”。
    只要有利益诉求,他就有反向利用的筹码。
    不然如果对方真的无所不能,那自己也根本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那么,相信又能怎样?不相信,又怎样?”
    陆墨之毫不退缩地与那双眼睛对视。
    溯一也深深地看了陆墨之一眼:
    “相信,则我们就是处於同一维度的同仇敌愾,你自然会放下不必要的防备,与我做出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双贏选择。”
    “至於不信……”溯一极其人性化地摊了摊手,“虽然寻找线索的过程,確实全都是在我的暗中引导之下。但是,我沿途拋给你的所有引导,也確实全部都是这宇宙中最真实的真相。”
    “作为唯一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不信的理由。”
    溯一的话饱含深意,但陆墨之却没有深究,他实在懒得再跟这个活了三亿年的超级计算机去辩论了:
    “直说吧,铺垫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溯一併没有立刻回答陆墨之的问题。
    祂倒悬在半空中的虚幻身躯,突然向前飘浮了一段距离,直接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脖子微微前倾,那双倒映著万物的数据眼睛近距离凝视著陆墨之:
    “看来你是相信我的诚意了。但在公布任务之前,陆墨之……”
    “你难道就不好奇,外面广袤宇宙里的那些所谓新人类,跟降临在他们头顶、污染了他们亿万年的古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