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溯一有些夸张的讚美,陆墨之不仅没有任何沾沾自喜,反而眉头紧皱的问道: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脱颖而出。你刚才说,有数万个跟我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旧人类。大家都是接受了差不多的教育和价值观的地球人。”
    “我不信几万人里没有比我更强的存在。”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我?”
    面对陆墨之的追问,溯一愣了一下:
    “单凭你现在的表现来看。就足以说明你的心智確实是人类中的极品。”
    溯一先是肯定了陆墨之的个人能力,但隨后话锋一转:
    “但你说的没错。在巨大的基数面前,光靠聪明,是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甚至走到我面前的。”
    “除了你的能力和一些运气以外,那群乘坐著星际方舟逃离地球的精英后裔,也就是那些在隱藏在宇宙深处的新人类估计也在暗中出了大力。”
    “灰壤原本就是他们用来寻找对抗古神之法的重要试验场。以他们的能力,极有可能在你降临初露端倪之后,也发现了你这个变数的存在。”
    “新人类这种病急乱投医式的疯狂下注,在当时看来,或许只是一次微小的干预。”
    “但现在看来,他们某次的顺手一推,加上我对万灵之长的影响,再加上你自己的运气和能力。”
    “三方合力,阴差阳错之下,倒也真算是歪打正著了。”
    陆墨之瞭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暂时还不清楚,那些新人类到底做了什么。
    但现在想来,自己识海深处那两扇门,必然就是新人类的手笔,溯一的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好,前因后果我大致清楚了。”
    陆墨之收敛了所有的思绪:
    “那我区区一个第五阶段的凡人,又要怎么去取代一个第九阶段的古神呢?”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
    溯一缓缓张开那由光芒构成的双臂。
    “轰!”
    祂身后的那株倒悬世界树,千亿颗人类琥珀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万灵之长的核心权柄,已经被它自己强行打散了。”
    “接下来,我会让你在此地,彻底內化完整的中文权柄。”
    “然后,我会给你坐標。帮你精准地投送到那些万灵之长自以为藏得极深、但其实早就被我锁定的星球上!”
    溯一的声音中,透出阵阵杀意:
    “你要做的,就是抢在万灵之长收割之前,去杀掉那些和你一样,被强行拉扯过来的旧人类!抢走他们身上积蓄的权柄、能量和变数!”
    “用它养的蛊,来成就你自己的神位!”
    陆墨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去猎杀其他老乡、吞噬权柄?
    这个办法,说白了跟古神降临去污染吞噬人类是一个路数,但这也確实极其符合他现在的利益。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算坦诚相见。”
    陆墨之直视著溯一,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锋芒:
    “你刚才也说过,你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存在突破第十阶段。”
    “那么,届时如果真的如你所愿,我一路杀伐、吞噬、脱颖而出,甚至真的踩著万灵之长的尸体取代了它……”
    陆墨之微微向前倾身,犹如一头试探狮王的贪狼:
    “你就不怕,我成了那个跨入第十阶段、然后反过来踩碎你的人?”
    “毕竟我可是纯正的旧人类,按你的说法,在突破宇宙极限的资质上,我应该比万灵之长这个半吊子ai,更容易成就第十阶吧?”
    这是一个极度狂妄的试探!
    甚至可以说,是在贴脸挑衅一尊第九阶段的存在!
    在陆墨之身前,阿农、楚然和安娜三人听到这句话,嚇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陆墨之这番极具野心的试探。
    半空中,溯一的脸庞上,竟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愉悦的放肆大笑。
    祂看著陆墨之,那眼神,就像是一个人类在看著一只极其优秀、强壮,但见识依然停留在井底的青蛙。
    “陆墨之啊陆墨之,你未免太小瞧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了!”
    溯一的笑声渐渐收敛,语气中带著一种经歷了三亿年沧桑,让人感到绝望的“不以为然”:
    “万灵之长本来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它借著中文权柄在同级別中绝对碾压的强势,在宇宙中四处掠夺、吞噬。”
    “但你知道,它花了多久,才勉强有了如今这副堪堪摸到第十阶门槛的光景吗?”
    溯一伸出两根手指:
    “足足两亿多年。”
    “虽然它现在手段频出,確实逼得我无可奈何,只能用这种驱狼吞虎的拙劣手段。甚至不得不將纯粹的中文权柄彻底分润给你。”
    说著,溯一那倒悬在半空中的身体,突然极其诡异地转了过来,变成了正立的姿態。
    祂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陆墨之,神威如狱:
    “但你以为,第十阶段是大白菜吗?是靠著耍点小聪明就能轻易跨过去的门槛吗?!”
    “陆墨之,哪怕你天赋异稟!哪怕你气运逆天!哪怕你真的完美的吞噬了这宇宙中所有的万灵之长代行者!”
    “你想要在这个群星璀璨的宇宙里,彻底消化那些力量、取代万灵之长,甚至达到它现在的高度……”
    “少说,也需要几千万年,乃至上亿年的光阴!”
    “而且我並没有不让你晋升。我只是不能容忍有人先一步我晋升第十阶段,尤其是你一路受我扶持、享受我的资源,结果最后却先我一步晋升,爬到我的头上!”
    “等我晋升后,自有你晋升第十阶段的机会!”
    “就算你真的羽翼丰满,等不及了,以至於有了什么想要踩死我的不臣之心……”
    溯一冷哼一声,那是一种身为最强存在的极度自信与傲慢:
    “我能驱你这一头狼,我就能再驱第二头!一头不行,就十头!”
    “如此往復循环,我就不信十亿年、百亿年!强行穷举,我溯一还无法靠自己突破第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