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落仙江各大坊市里,也有一些小道消息在暗中传播。
    说是这位新晋的杨家主,数月前在太清宗剿魔队的边境战场上立过功劳,亲手杀死了不少魔修,身上全是伤痕。
    有著宗门功劳在身的猛人,谁敢轻易招惹?
    所以周围的一眾修士看到杨谷,都尊敬行礼喊一声:“杨前辈。”
    只是他们並不知道。
    杨谷立功的消息,是楼家情报队据点放出的一些风声。
    落仙江这边的局势变化。
    由据点定期通报至百鸟林。
    楼长安相当满意,在他看来,杨谷这步棋算是立稳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
    灵阳郡这边,也终於等来了另一件大事。
    太清宗的剿魔战功赏赐,终於下发来了。
    这一天清晨,灵阳郡太清宗分堂外,先是升起了一面新的白金战旗,隨后由执事亲自將一张长长的通告贴在外墙石墙旁,又有弟子在坊市、天阳镇、各大散修聚集地拓印副本,四处张贴。
    消息很快传开。
    “剿灭队的战功赏赐,下来了!”
    “快去看!这次边境大战,各家的功劳全在上头!”
    “听说灵阳郡不少家族都被通报嘉奖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分堂外便围了不少修士。
    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也有专门来看热闹的坊市商人。
    通告很长。
    前面先写明龙牙、三河、古云三郡收復之战,以及后续无夜、白竹边境清剿,皆归入剿魔大功之列。其后才是宗门弟子、分堂执事、各郡家族的赏功名单。
    灵阳郡的各家修士,本以为这次功劳,最多也就是零零散散记几笔。
    可当他们一行行看下去时,神色却渐渐变了。
    “楼家……灵阳郡楼家?”
    “破龙牙郡护城阵,头功之一。”
    “破龙牙郡剿魔战役,杨谷立下一等功。”
    “破三河郡水眼总节点,头功之一。”
    “古云郡一战,楼长安破阵立功,牵制魏长松阵修反制,又於乱战中救圣女陆飞虹一命……”
    “白竹、无夜两地,清剿魔修据点、查获血池、搜出阴血宗线索,楼长安、小青姑娘皆记功……”
    一个散修念到后面,声音都不由拔高了些。
    周围一片譁然。
    “救圣女一命?”
    “楼家家主?楼长安?”
    “这楼家不是灵阳郡那个筑基家族么?怎么立了这么多功?”
    “何止啊,你看后头,楼家的筑基修士杨谷也有斩魔修、攻阵之功,小青……这名字谁啊?也有预警寻敌之功。”
    “灵阳郡这回最出风头的,怕就是百鸟林楼家了!”
    有人羡慕,有人震惊,有人甚至眼红得说不出话。
    他们原本只知道楼家这些年发展快,与太清宗关係不坏,家主楼长安又懂阵法。可真没想到,这次边境大战里,楼家竟几乎处处有名,连太清宗第一圣女都欠下了楼长安救命之恩。
    信息再闭塞的人。
    都知道这其中的分量,太重了。
    一时间,灵阳郡內各家都坐不住了。
    坊市茶楼里、灵膳馆中、符籙铺后院,到处都在谈楼家。
    “原来楼家不是闷头髮財,是闷头立大功啊。”
    “难怪这些年百鸟林扩得这么快。”
    “楼长安此人当真不简单。”
    “听说他还是五灵根出身?”
    “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实属……可怕。”
    太清宗分堂內,郑敖站在二楼窗边,看著外头那些议论纷纷的修士,眼神复杂,却也隱隱有几分与有荣焉。
    別人看的是楼家风头。
    他看得却更深。
    这张通告一贴出去,从今往后,灵阳郡再没人能把楼家只当普通筑基家族看待了。
    有了这一层战功和太清宗明面背书,楼家往后无论做什么,都会方便太多。
    而与此同时,百鸟林中。
    林玉娇拿著刚送回来的通告副本,快步走入后山石殿,眼里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家主,赏功通告发了。”
    楼长安正坐在案前看阵图,闻言接过副本,隨手展开。
    他一行行看下去,神色並无太大波动。
    通告上的內容,与他预料相差不大。太清宗確实没有剋扣楼家功劳,反而因为陆飞虹那一剑的缘故,把他在古云郡救人之事写得颇为显眼。
    这既是赏,也是抬。
    林玉娇站在一旁,忍不住道:“如今外头都传开了,怕是整个灵阳郡都知道楼家立了大功。”
    楼长安嗯了一声,把通告放回案上。
    “知道便知道吧。”
    林玉娇微怔。
    楼长安淡淡道:“风头有利有弊。既然已经被推到台前,就顺势接著。后面做事,更方便些。”
    林玉娇点头:“属下明白。”
    楼长安又问:“各家什么反应?”
    林玉娇早有准备,立刻道:“目前送拜帖最多的是三类人。”
    “其一,是灵阳郡一些原本中立的小家族,想借著道贺名义来探楼家口风。”
    “其二,是商队和坊市势力,尤其是做丹药、符籙、战备灵材生意的,想攀关係。”
    “其三,是散修客卿,有些是真想投靠,有些则是来碰碰运气。”
    楼长安想了想,道:“先晾两日。”
    “是。”
    “再放出话去,楼家近日只接少数拜访,旁的以后再说。”
    林玉娇领命退下。
    楼长安坐在原处,仔细拆想个中的脉络。
    楼家立功,被抬到台前,是意料中的事。
    可太清宗为何要把“救圣女一命”也写得这么明?
    一方面,確实是赏。
    另一方面,也是在借他的名,稳住灵阳郡这些附庸家族的人心,让他们知道,跟著太清宗剿魔是有实打实回报的。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层明面上的声势,对楼家来说並非坏事。
    只要他自己还稳得住,楼家就能借这股风,再往外走一步。
    太清宗的赏功通告贴出之后。
    灵阳郡热闹了好几日。
    不只是天阳镇。
    就连古西镇、灵阳镇、郡中的几个大小坊市、散修聚集地、各家族,都在议论这次剿魔战功。
    这並不奇怪。
    太清宗辖下家族眾多,平日里大家各守一方,低头种灵田、挖矿、做买卖、养族人,真能在宗门通告上留名的机会並不多。
    更何况,这次不是寻常的小功,而是战功。
    成了,留名宗门名册。
    败了,就是身死道消。
    可以说是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