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道:“告诉郑敖,嘉奖宴我会亲自去。”
    “是。,林玉娇点头。
    楼长安又道:“另外,准备一份礼单。郑敖主持宴会,明面上也不能亏了他的面子。”
    “属下明白。”
    林玉娇退下后,楼长安重新拿起那枚地脉石精核。
    只是心思早已不在傀儡上。
    太清宗这次赏赐,给得很重。
    重得有些超过寻常附庸家族的规格。
    陆飞虹那边,多半也出了力。
    当然,司母落凝未必不知道。
    或者说,这赏赐能落下来,必然过了太清宗高层的眼。
    楼长安不怕赏赐重。
    他怕的是赏赐背后另有鉤子。
    不过眼下看,鉤子不深。
    太清宗需要树立典型。
    需要让附庸家族看见,只要替宗门卖力,便能换来实在好处。
    楼家正好合適当这个出头鸟。
    一来楼家出身灵阳郡,不算大族。
    二来楼长安五灵根出身,更容易被低阶修士传颂。
    三来楼家这次功劳够硬,破阵、救圣女、斩魔修、查血池,样样都有。
    若太清宗不赏,反倒寒了人心。
    所以这份赏,要接。
    而且要接得坦然,接得高调。
    三日后。
    天阳镇。
    太清宗灵阳分堂外,张灯结彩。
    分堂正门两侧,立起两排白金色灵旗。
    旗面上绘著太清宗云剑纹。
    风一吹,灵旗轻轻展开,灵光流动,显得庄重而肃然。
    今日不是寻常宴。
    而是剿魔嘉奖宴。
    郑敖特意把宴席设在分堂前院与后方大堂之间。
    前院可供观礼。
    大堂中则是各家主事修士坐席。
    灵阳郡大小家族,几乎都派人来了。
    有的家主亲至。
    有的则由族中筑基长老带队。
    坊市里有头有脸的丹铺、符铺、灵材行掌柜,也都收到请帖。
    此外,还有不少散修代表与商队管事,在前院外围观礼。
    这等场面,灵阳郡已有多年不曾见过。
    郑敖身著太清宗筑基执事法袍,站在台阶上,气息沉稳。
    自从重返筑基之后,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已完全不同。
    过去那个在灵阳郡分堂半隱半退、看似圆滑老旧的总执事,如今又重新有了几分宗门筑基执事的威严。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郑敖今日的威严里,还带著一股意气。
    不是张扬。
    而是压了多年之后,终於能重新站直的意气。
    赵执事站在他身旁,低声道:“总执事,各家差不多都到了。”
    郑敖点头:“楼家主呢?”
    赵执事道:“还未到。”
    郑敖看了一眼天色:“不急。”
    今日谁都可以早到。
    唯独楼长安晚一点,也无人会说什么。
    因为今日的主角之一,便是楼家。
    不多时,分堂外的街道上忽然安静了一些。
    一道人影缓缓步入分堂大门。
    此人正是楼长安,他今日穿的是一袭素白长袍,腰间系青纹玉带。
    面色淡然,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见谁都微微点头含笑,看上去就是一个温和沉静的筑基后期修士。
    沿途所有人看到他出现。
    眼神都与从前不同了。
    以前別人看楼家,多少带著打量、探究、羡慕,甚至忌惮。
    可今日,他们的眼神中,却多了敬意。
    真正的敬意。
    “楼家主来了。”
    “那便是楼长安?”
    “看著倒不像杀伐极重之人。”
    “你懂什么?真正厉害的人,哪里会把杀气掛在脸上。”
    “听说古云郡一战,若不是他出手拦住金丹飞剑,陆圣女恐怕要重伤。”
    “筑基拦金丹飞剑?这也太夸张了吧?”
    “通告都写了,还能有假?”
    议论声压得很低。
    可楼长安金丹神识何等敏锐,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神色不变,只走到分堂前,向郑敖拱手:“郑执事。”
    郑敖也拱手还礼,声音比平日更正式。
    “楼家主,今日你可是贵客啊。”
    楼长安笑道:“郑执事折煞楼某了。”
    郑敖道:“楼家主为宗门剿魔立下大功,今日受赏,理所应当。”
    两人一番演戏,客套话都说得响亮,前院不少修士都听见了。
    楼长安微微一笑,没有再推。
    今日这种场合,过度谦让反而显得虚偽。
    郑敖亲自引楼长安入席。
    大堂中,各家家主纷纷起身见礼。
    “见过楼家主。”
    “楼家主风采更胜从前。”
    “楼家这次为灵阳郡爭光了。”
    “日后还望楼家主多多照拂。”
    楼长安一一回礼,態度温和。
    既不倨傲,也不亲近过度。
    这种分寸,让不少老家主暗暗点头。
    一个家族突然得势,最怕的便是主事之人轻狂。
    楼长安若一进来便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眾人面上会敬,心里却会防。可他如今这样,反倒让人觉得楼家稳。
    宴席开始之前,郑敖先上台宣读宗门嘉奖文书。
    声音以法力送出,清晰传遍前院后堂。
    “太清宗令。”
    “龙牙、三河、古云三郡剿魔收復之战,灵阳郡各家响应宗门徵召,出力甚眾。”
    “今按战功,予以嘉奖。”
    最先念的是几家普通筑基家族。
    有的家族派出筑基修士隨军,虽未立大功,但守后勤、护物资有劳。
    太清宗赏赐免税灵田二十亩,期限十年。
    这对小家族而言,已经是极好的奖赏,灵田免税,意味著每年可多留一笔灵米灵草收入。只要经营得好,十年下来,足够培养数名炼气后期族人。
    被念到名字的家族主事,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前接令时手都有些发颤。
    隨后是几个在战场上有斩敌之功的家族。
    太清宗赏赐入宗门名额。
    每家可送一名资质合格的族中子弟,入太清宗外门修行。
    这等赏赐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低低惊呼。
    入宗门名额,对筑基家族而言极其重要。
    哪怕只是外门,也意味著家族与太清宗之间多了一条稳固纽带。
    若那子弟爭气,將来入內门、筑基,家族便能跟著受益。
    再往后,还有功法玉简、符籙、丹药、法器等奖赏。
    每念一项,便有人上台谢恩。
    郑敖办事老道。
    他没有直接把楼家的赏赐放在最前,也没有压到最后故弄玄虚。
    而是在眾人情绪被一层层抬起之后,才终於念到楼家。
    “灵阳郡百鸟林楼家。”
    此言一出,前院后堂,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楼长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