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好。”
    “第二件,”郭巨握住郭芸的手,又看向陈斌,“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小芸性子太直,不懂人心险恶,等我走后,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亲戚,还有外面那些覬覦郭家財產的人,我怕她独木难支”
    “陈斌,我希望你能帮她,度过这道难关,然后……在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多搭把手。”
    “算我求你。”
    陈斌看了一眼眼中含泪的郭芸,郑重点头:
    “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帮她。”
    郭巨闻言,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即就剧烈咳嗽起来。
    郭芸急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却见郭巨咳出的手帕上,赫然带著暗红色的血渍。
    “爸!”郭芸悲呼一声,顿时泪如雨下。
    “没事,没事……我缓缓就好。”郭巨摆摆手,脸色却更显灰败。
    陈斌上前一步,手指轻搭郭巨腕脉,眉头紧锁。
    脉象混乱虚弱,已是回天乏术。
    但他还是取出针囊:
    “老爷子,我给您行一次针,能暂时缓解痛苦,提些精神。”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郭巨点点头,没有拒绝。
    当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时,郭巨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的痛苦之色確实减轻不少。
    “谢谢。”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西装革履、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手里拿著文件夹,对郭巨微微躬身:
    “郭总,公证处和律师都到了,在楼下会议室等您,另外,几位公司元老和安保负责人也到了,在侧厅。”
    郭巨点头:
    “知道了,我们马上下去。”
    他看向陈斌和於凤儿,眼神中有请求:
    “陈斌,陪我演最后一齣戏吧,镇住楼下那些牛鬼蛇神,让小芸以后的日子,能清净些。”
    “好。”
    当郭巨坐在轮椅上,被郭芸推著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时,楼下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深城传奇商人的身上。
    儘管他面色枯槁,但那双眼睛扫视全场时,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斌和於凤儿一左一右站在郭芸身后,那位拿著文件的中年男子,则站的稍远一些。
    郭巨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客厅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亲戚大老远的过来,我的身体情况,大家也的看到了,趁著我现在还有力气说话,我想把几件事定下来。”
    早就等候多时的郭家亲戚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两眼放光。
    他们从各个地方赶来,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郭巨將一切看在眼里,老迈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讥笑。
    他扭头,对那中年男子道:
    “王律师,宣读遗嘱吧。”
    “是,郭总。”
    中年男子说著,上前一步,打开了手中的文件,朗声道:
    “下面,我宣读郭巨先生的遗嘱——”
    “根据郭巨先生的遗嘱,其名下主要资產分配如下:不动產(包括本宅)及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由郭芸女士继承,总计八十亿。”
    “另有部分现金、投资及收藏品,合计八亿,已明確分配给数位多年追隨的老部下,以酬其劳,名单如下:陈宏、齐伟、赵建国……”
    还没等眾人消化,王律师继续道:
    “此外,郭巨先生將个人可变现资產的百分之三十,计十二亿,注入新成立的『郭莉莉纪念慈善基金』,简称『莉莉基金』。”
    “该基金为不可撤销公益信託,旨在长期资助在各类突发事件、安全事故及见义勇为中受损的家庭及个人,基金理事会成员包括陈斌先生、於凤儿女士及两位独立社会人士,郭芸女士拥有监督权。”
    “此部分资產將完全独立於郭家其他財產,专款专用。”
    “另,各位亲戚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葬礼结束之后,可去郭巨集团领取五万劳累费……”
    听到这里,楼下那些亲戚再也忍不住了,瞬间炸锅。
    “什么意思啊,我们大老远来一趟,就给五万?”
    “不是,这是亲戚吗?大舅,你是我大舅啊,你这做的是人事?亏我还给你带了两瓶家乡的好酒!你这不是埋汰人吗?”
    “一百多亿啊,只给我们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郭明昌最先忍不住了,直接衝到楼梯口,仰头嚷道:
    “大表哥!你疯了吗?那可是真金白银!给一个死人立什么基金?还是给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
    郭巨脸色一怒:
    “郭明昌,你把嘴巴放乾净点,莉莉是我女儿!”
    郭明昌顿时訕訕道:
    “我,我就是嘴快了而已,不过我说实话哈,莉莉侄女人都没了,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那钱留给活著的亲人,才是正理!”
    “就是,莉莉那孩子我小时候还抱过,她要是泉下有知,也肯定不愿意把钱浪费到什么基金上,帮衬帮衬我们这些亲戚才是正理啊。”
    “对!不能这么分!”
    “莉莉基金必须取消!”
    “钱得分给我们!我们才是老郭家的根!”
    群情激愤之下,有人更是不怀好意地看向陈斌和於凤儿:
    “谁知道这基金是不是个幌子,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在这些人看来,郭芸继承家业虽然让人嫉妒,但好歹肉烂在锅里。
    可这拿出足足百分之三十成立一个由外人参与管理的慈善基金,简直是把到嘴的肥肉扔给了野狗!
    这比郭芸继承全部更让他们无法接受!
    郭芸听著这些污言秽语和对姐姐纪念基金的褻瀆,气的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道:
    “钱是我爸辛辛苦苦挣的,他当年从二龙峰出来闯荡,没拿你们一分钱,凭什么现在要分给你们?”
    郭明昌一瞪眼,指著郭芸数落道:
    “嘿,你这孩子,当年我们那是不想给吗,我们那时候也穷啊,实在拿不出来!就这我家也还给了你爸两袋馒头呢,那可是我们过年才吃得起的。”
    “就是,你们不能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亲戚!”
    “什么玩意儿,还报销路费,我们稀罕你那点报销吗,大老远来看你一趟,我们容易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