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数字,像流水一样报上来。
    韩信只是偶尔抬抬手,调整一下令旗。
    把预备队,精准地补到防线最吃紧的位置。
    他的防线,就像一根韧性十足的弹簧。
    可以被压弯,但绝对不会折断。
    第五日黎明,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发麻。
    不是万马奔腾那种整齐的震动。
    而是一种沉重、缓慢、仿佛巨型心臟在搏动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从草原最深处,缓缓传来。
    紧接著是令人灵魂颤慄的狼嚎!
    正在廝杀的双方士兵。 无论是明军,还是胡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手。
    惊恐万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北方。
    东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借著这点微弱的天光,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景象。
    北方的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一座山。
    一座正在移动的山,而且速度很快。
    等它再近一些,人们才看清。
    那哪里是什么山。 那是一头狼。
    一头大得超乎想像、如同山峦般的巨狼。
    它的皮毛是岩石般的青灰色。
    每一根鬃毛都有手臂粗细。
    爪子比磨盘还大,一步踏下,大地都要剧烈颤抖。
    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爪印。
    两只碧绿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一股原始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腥臭的狂风隨著它的呼吸扑面而来,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狼神,是狼神再次显灵了!”
    胡人阵营里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欢呼。
    无数胡骑滚鞍下马,对著巨狼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脸上满是狂热与敬畏。
    额尔敦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长生天庇佑。”
    “狼神又降临了。”
    他猛地举起狼牙弯刀怒吼。
    “儿郎们,有狼神助我们,杀光明狗,踏平中原。”
    而明军这边。 死一般的寂静。
    绝望的气息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面对这种超越凡人认知的庞然巨物。 任何勇气,任何纪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勇猛的士兵手里的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韩信的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早有预料。
    这头狼再次来了。
    就在这时。
    那头青灰色的巨狼,猛地仰起头。 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肉眼可见的声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离得近的汉军士兵,当场炸成血雾。
    巨狼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
    下一秒就狠狠砸向明军的阵地。
    千钧一髮之际,峡谷中两道一直静坐如磐石的身影猛然站起。
    是陈胜和吴旷。
    他们互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
    数十年的生死与共,早已让他们默契到了极致。
    陈胜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向两侧张开。
    吴旷则闪电般並指如剑,指尖带著淡淡的金光,狠狠点在了陈胜背心的大穴之上。
    低沉、古朴、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吟唱。 从陈胜的喉咙深处,缓缓响起。
    那些音节晦涩难懂,却带著一种直指大地本源的磅礴力量。
    吴旷周身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陈胜的体內。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
    陈胜最后一声嘶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和吴旷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没有直衝云霄。
    而是像大树的根系,疯狂地钻入了他们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整个鹰坠峡…不…是整个白狼原。
    都开始剧烈地震颤。
    无数道翠绿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匯聚、融合。
    浩瀚磅礴的生命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硬生生驱散了巨狼带来的腥风。
    绿光越来越盛。
    逐渐勾勒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一手握著耒耜,一手虚托著一团翠绿的光球。
    面目古朴慈和。
    神农法相。
    法相一出现。 便与那头山峦般的巨狼,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吼!”
    青灰色巨狼显然感受到了威胁。
    它放弃了攻击明军阵地,碧绿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空中的神农法相。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人立而起。
    巨大的前爪,缠绕起黑红色的腥风。
    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朝著神农法相拍了下去。
    这一爪,足以將一座小山彻底拍碎。
    神农法相那慈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它没有躲闪。
    虚托著光球的那只手,缓缓向上抬起。
    动作缓慢而厚重,仿佛在托起整片大地。
    无数粗大的绿色藤蔓虚影,从它的手臂上蔓延而出。
    瞬间交织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盾牌。
    轰!狼爪与藤盾,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