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永夜冰原。
    这里的风已经呼啸了无数岁月,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千万年不化的坚冰厚达千丈,如同大地的白色裹尸布,把那些比人类文明更为古老的秘密死死镇压在深渊之下。
    偶尔有绚烂而诡譎的极光如瀑布般从夜幕中垂落。
    短暂地照亮了冰原尽头那座孤零零的山峰。
    这座山並不高峻。
    甚至不如中原腹地一座寻常的丘陵。
    但它就这么沉默而突兀地矗立著。
    山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漆黑,与周围茫茫的雪白形成了刺目且绝望的反差。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黑山冰冷的躯壳內部,竟隱藏著一个独立於世俗之外的赛博朋克世界。
    军事博物馆。
    军事博物馆的最顶端,一团直径约三丈的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宛如一颗没有温度的冰冷心臟。
    表面无时无刻不在流转著细密到肉眼无法分辨的数据流。
    这些幽蓝的光带以远超人类大脑极限的数量级疯狂计算著,这正是工脑。
    在光球下方,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型机械深渊。
    数以万计的齿轮与暗银色液压杆相互咬合,在黑暗中静静的运转著。
    无数条粗如蟒蛇的黑色光缆如同血管般从穹顶垂落。
    密密麻麻地接驳在中央那根巨大的青铜主轴上。
    每一次脉衝闪烁,都伴隨著冷却液在透明管道中沸腾奔流的微光。
    而在主轴的最深处,一排排由液態金属构成的矩阵柱正隨著计算的频率不断改变著形態。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神经元一般。
    將庞大的算力输送向神庙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年来,神庙一直完美地履行著职责。
    它將人类的科技、武道与思想死死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牢笼里。
    让他们始终长不出能够灭世的力量。
    但最近,一切都开始脱离了神庙的掌控。
    那个名为大明的王朝,正以一种完全违背歷史发展规律的速度疯狂膨胀、变强。
    工脑曾多次尝试干预。
    精妙地將草原蛮族作为制衡中原文明的磨刀石。
    策划了类似元末的动盪,又暗中推动了野猪皮南下。
    可讽刺的是,这些足以让文明倒退百年的劫难,反而成了明廷浴火重生的催化剂。
    这一轮博弈,工脑彻底失算了。
    无论是匈奴的大祭司,还是那些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巨狼、巨鹰、巨猪。
    全都倒在了明军的兵锋之下。
    但这还不是最让它感到危险的。
    真正让它陷入逻辑死循环的,是一个叫晓梦的女人。
    工脑对她进行了全面而深度的评估。
    得出的结论让它的算力宕机。
    晓梦的实力,已经彻底超越了自己所能干预的物理上限。
    她能以一人之力,在短短数日內抹除整个草原范围內的所有生命体徵,並强行重塑地貌。
    让那片土地沦为永不復生的死域。
    这种纯粹的毁灭力,完全超脱了它的控制。
    除非主脑復甦,唤醒那几台沉睡在地心深处的灭星级机器人,否则无人能挡。
    然而主脑仍在漫长的休眠之中。
    工脑的推演结果显示,晓梦对人类文明的风险评级,已经超过了歷史上所有已知灾变的叠加总和。
    “已失控。”
    光球深处,响起一个毫无情感起伏的合成音。
    “人类文明偏离既定轨道,检测到不可控变量。”
    “灭世风险概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启动终极备用方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球的光芒骤然黯淡。
    原本纯白的光辉迅速转化为令人心悸的深红。
    神庙四周那沉寂了无数个世纪的墙壁上,一排排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
    黑暗深处,某种被封存了比人类歷史还要漫长时光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提取了出来。
    那是一只陶罐。
    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但在它的內部,却蛰伏著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瞬间化作炼狱的梦魘。
    丧尸病毒。
    这是结合了《生化危机》、《釜山行》、《甜蜜家园》等一系列灾难影像资料开发出的终极清洗程序。
    工脑决定启动丧尸病毒。
    “目標:製造灭杀晓梦级丧尸。”
    光球的指令依旧冰冷如铁。
    “启动丧尸病毒的定向进化程序。”
    “第一阶段:全球播撒原株,建立感染基数。”
    “第二阶段:从感染者中筛选天赋异稟者,进行定向变异叠加。”
    “第三阶段:培养出圣灵级別丧尸个体,消灭晓梦。”
    “第四阶段:释放血清,清除所有残余感染,重启文明。”
    …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神庙的穹顶缓缓向两侧裂开。
    露出了头顶那片深邃的永夜天空。
    漆黑的山体內部,一根粗达数丈的青铜管道带著沉重的压迫感从地底升起。
    其末端如同一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四条精密的机械臂稳稳捧起那只漆黑的陶罐。
    沿著冰冷的轨道滑向管道底部。
    隨著一声沉闷的气阀开启声,陶罐倾覆。
    工脑的超级算力已经给出了精准的推演。
    病毒將在三十六个时辰內覆盖整个北方,至少三千万人会被感染,沦为疯狂的杀戮机器。
    只需五天五夜,这股死亡的浪潮便会席捲全世界。
    虽然大宗师中期以上的武者不能被病毒感染。
    但是一旦被已经成为丧尸的人袭击並且咬伤,也会变成丧尸。
    所以在无休止的指数级感染下,最多半年丧尸群中必將诞生出突破生命桎梏的“圣灵级”怪物。
    只要出现两头,晓梦被灭杀的概率便是100%。
    整个计划从启动到终结,预计耗时不超过一年。
    当极夜的寒风再次掠过,青铜管道的顶端亮起了一团幽暗的光芒。
    紧接著,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从管口飘出。
    融入了凛冽的气流之中。
    气流裹挟著这无形的死神向南蔓延,像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遮天巨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正对准了人类文明此刻最繁荣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