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昭寧这下是真没控制住,一向吃饭儒雅的她,口中的米饭粒子喷到了裴羡野的脸上。
    见状,顾昭寧赶紧伸手想去帮他擦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裴羡野比她还快一步,伸手拿了下来,盯著米粒子看了一眼。
    仅一秒钟,顾昭寧就反应过来:“裴羡野,你別做噁心的事!”
    裴羡野轻笑一声,將米粒子扔到垃圾桶,似笑非笑看向顾昭寧:“媳妇,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率能干得出来。”
    “那怎么了,你浑身上下我哪点嫌弃了?”
    “那也不能吃我进口米饭啊,你要吃也別当著我的面,我真接受不了。”
    裴羡野被逗笑的不行,顾昭寧也没忍住,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这件事忘掉,我吃饭很文雅的,这次是意外。”
    裴羡野点头:“我媳妇做什么不文雅,我明白,文艺工作者都这样,对不?”
    顾昭寧“嘶”了一声,她接上话茬,又怕隔壁听到,便压低声音:“叶大嫂这么突然就怀了?我还以为他们只要吴荣一个呢,毕竟吴荣都上初三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听到这话,裴羡野一本正经的看了眼顾昭寧。
    “这我真不知道,除非我趴他们床底我可能知道是哪天。”
    “……”顾昭寧两眼一黑,握紧粉拳就拍打了下裴羡野的肩膀:“你说正经的!”
    “媳妇,我真不知道,叶大嫂只是跟我说了声,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问叶大嫂哪天怀上的,看肚子还没显怀,应该时间不久吧,不对,也很好推算啊,吴大哥回来的次数,就那时候的唄。”
    顾昭寧抿了抿唇:“平时叶大嫂对我们很照顾,现在吴大哥不在家,我们得多照顾下叶大嫂。”
    “放心,媳妇,我都说了。”
    “给叶大嫂送些鸡蛋吧,她平时都捨不得自己吃,只给吴荣吃。”
    “明天我来办,媳妇,你安心去上班就行。”
    听著这话,顾昭寧忍俊不禁,平时的裴羡野忙的跟陀螺一样,如今突然强制他休息,他怎么还更贤惠了。
    顾昭寧顺势摸了摸他的脸蛋:“好,我挣钱养你嗷。”
    裴羡野头顶冒了个大问號:“挣钱养我?老子看著像是吃软饭的人吗。”
    下一秒。
    “媳妇,吃你的软饭可以。”
    这话听著没问题,顾昭寧却因为裴羡野的视线,缓缓低头向胸前看去。
    她脸颊再次涨红,抬手就捂住自己:“变態!”
    裴羡野面不改色:“那你也得受一辈子了,媳妇,换人是不可能换的。”
    -
    与此同时,暮色漫过军区红砖围墙,后勤部飘著洗锅水混著煤烟的味道,孟策唐正卷著军绿色袖口,正弯腰刷洗著堆成小山的铁皮餐盘,连裤脚都沾了一圈黑泥。
    唐正的脸色別提多难看了:“孟策,咱俩这一接受处罚,后勤部的几个哥们可乐坏了,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咱,这一个个的,都是饭桶吗,那么能吃。”
    孟策默不作声,只蹲在地上埋头干活,脸上压著层化不开的沉鬱。
    毕竟他们俩的禁令明明白白,十五天都不许踏出军区半步,两人连吃饭时间都被改了,等战友们都吃完了,才轮到他们。
    唐正看了看孟策,嘆息一声:“兄弟,你別担心,方秋心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是知道你在处罚,才不方便来找你的,能跟嫂子一起玩的,肯定都是善良的姑娘,她哪能因为你受处罚就跟你分手。”
    孟策扯著唇角:“我没担心这个,我就是觉得我食言了。”
    他出任务前在文工团亲口跟她保证,完成任务就回来娶她。
    这次清剿敌探的任务,虽然是完成了,但任务的功劳者不在他俩身上,他俩反而还成了拖后腿的那两个了。
    他没脸见裴队,也没脸见方秋心。
    但就在这时,后勤部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唐正先抬眸看去,当看见出现的人时,他立即激动的伸手碰著孟策的胳膊:“孟策孟策……”
    “唐正,別用你那脏手碰我!”
    孟策赶紧甩开,丫的,两人身上还能找到乾净的一处不?
    唐正也脸色一黑:“你丫的,你自己回头看看是谁来了,你对象来了!”
    方秋心?
    孟策立即转身看过去,果然看见方秋心站在院门口,扎著高马尾,两人瞬间目光对上。
    孟策倏地站起来,但很快,他便闪躲著眼神,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装扮。
    身上脏兮兮的,手上也因为干活磨的粗糙泛红,脚上更別说了。
    身后传来唐正的声音:“兄弟,放心去吧,你的活兄弟给你承包了,希望你能记住兄弟的好。”
    闻言,孟策回头看著唐正,这还有那么多餐盘没洗呢,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唐正:“唐正,你认真的?”
    “可不是认真的吗?为了兄弟的爱情,我肯定赴汤蹈火。”
    孟策眼里闪过一丝感动,郑重的说了句:“谢了!兄弟!”
    隨后,他把刷子往水桶里一丟,连沾著水渍的手都没顾上擦,试探著朝著方秋心走去。
    来到方秋心面前时,方秋心同样抬眼打量著他:“孟策,你还好吗。”
    孟策僵了几秒:“你……你还愿意理我。”
    方秋心疑惑,这是什么话?
    “我为啥不想理你?我还怕你躲著我呢。”
    孟策一听,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拉著她,走到院墙角落背光处,这会儿没人,正好方便说话。
    “秋心,对不起,我食言了。”
    “你食言什么了?”
    “之前说,出完任务回来就娶你,结果回来喜提十五天的禁闭,还被安排到了后勤岗,成天干脏活累活,洗盘子劈柴,也不能外出,你是不是心里对我特失望啊。”
    孟策声音压得低沉,带著几分无措,连握著她手腕的指尖都微微攥紧。
    听著这话,方秋心便笑了笑:“我为什么会对你失望,人人都会犯错,错了改正就好了,我还怕你难受,想跟我分手呢。”
    “分手?我跟你处对象,就没想过分手,那是一个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我难受也是怕你嫌弃我,对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