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明安安静静的听著赵书英的话,轻垂著眼睫,神色淡然安静。
    “毕竟也会有人觉得你是在等我,才一直没结婚,但启明哥,我觉得你一直都把自己规划的很好,不是犯糊涂的人,我们现在都在京都,有事互相照应,不止是你帮我,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好不好?”
    人家都这么小心翼翼的跟自己说话了,徐启明还能说个“不”字吗?而且他一向不喜欢为难別人,尤其面前的人还是赵书英。
    徐启明唇角掀起一些弧度,“好,我们互相帮助。”
    得到这个回答后,赵书英的心里算是鬆了口气,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启明相处。
    饭后,徐启明去结了两个人的帐,赵书英本想抢著结帐,却被徐启明一句:“我比你大两岁,还是男性,两碗素麵的钱还需要你结的话,我这张脸往哪搁?”
    赵书英顿了顿:“那我给你做了身过冬的外套,有时间拿给你,你试试,哪里不合適的话我再调整。”
    徐启明撑起伞,闻言,惊喜挑眉:“给我做的外套?我会捨不得穿的。”
    “这有啥捨不得穿的?衣服就是要穿的呀,不然放在衣橱里落灰吗。”
    “好,那提前谢谢书英,抽出时间帮我做衣服。”
    黑伞不算宽大,两人只能挨得近一点,才不会让彼此淋著雨。
    不过儘管这样,徐启明还是將雨伞的大半部分都倾斜给赵书英。
    赵书英低头看著腿上不断漫涨的积水,周遭只剩雨声轰鸣,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伞面上,匯成水流顺著伞骨滴滴答答往下坠。
    路边的老槐树也被风雨吹得枝叶乱晃,昏黄路灯透过厚重雨幕晕开一片朦朧柔和的光晕。
    一路踩著积水缓步前行,等到了歌舞团的宿舍楼前,赵书英走上台阶,回头,才看到徐启明的左肩膀上早已晕出大片深色水渍。
    “启明哥,你怎么……一直淋著都不吭声啊。”
    徐启明浅浅一笑,雨声衬得他的嗓音格外柔和:“只淋了这一点,没事的,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望著他浸湿的肩头,赵书英满心过意不去,低声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启明哥。”
    “客气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我现在也回去。”
    “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徐启明撑著伞,和赵书英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漫天滂沱的雨色里,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中。
    赵书英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徐启明的背影,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宿舍楼里。
    -
    翌日,边陲军区
    裴羡野今早的训练强度降低了不少,文工团的团员们私底下对裴主任一致好评。
    方秋心和两三个团员围著顾昭寧,嘰嘰喳喳的:“昭寧,你昨晚不会真的去求裴主任降低训练强度吧?今天训练完,我感觉浑身筋骨都通了,一点都不累。”
    顾昭寧眨巴著无辜的眼睛:“没有啊,可能昨天练得太狠了,今天降低点难度吧?”
    方秋心相信顾昭寧的话,附和点头:“我相信昭寧,就昭寧的家庭地位,她还真不需要去求裴主任,她一个眼神,裴主任就能什么都妥协。”
    “噗嗤……”顾昭寧似笑非笑的看著方秋心:“你还挺懂我啊?我们俩是和平的,家里不分什么地位。”
    方秋心坏笑:“是是,你长得漂亮,你说什么都对,昭寧,我发现你情商真的挺高,別说裴主任被你迷得五迷三道,我一个女生都要沦陷了。”
    “好了,赶紧去吃早饭,今天还要排练戍边演出的剧目,忙著呢。”
    “小寧寧不回家吃裴主任做的饭啦?”
    “太麻烦了,他还要烧火,我跟他说了我在食堂吃。”
    早饭过后,顾昭寧刚来到排练室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出现的两人。
    她抬眼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是叶团长,另外一个人眼生,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下顾昭寧低头看了眼本子,这次戍边演出,以及青石古镇採集民谣改编的舞蹈,队形编排以及乐曲调度,都是顾昭寧参与一手捋顺,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標註,每一处停顿、强弱转换都標的清清楚楚。
    等叶芸领著林慧走进排练室,其他团员都纷纷出声:“林指挥归队啦?”
    林指挥?
    顾昭寧极快的反应过来,她一直都记得,当时她来面试文工团的岗位就是眼前这个姑娘怀孕申请回家待產,如今休满產假归队,她当时是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入文工团的。
    只是这几个月,顾昭寧在团里一直表现很好,有过不少出彩亮眼的表现,叶芸给她的工作也很杂,既要指挥,还要当领舞。
    林慧进门后,看著眼前的排练室,莫名的,心中生出强烈的陌生感。
    事实上,从她进入文工团楼里的时候,就隱约察觉到跟之前有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她当时关係一直要好,当亲妹妹宠著的马苗苗,现在竟然不在文工团了。
    可马苗苗是什么身份?
    张首长的外甥女啊,原本文工团妥妥的台柱子,不可捍卫的,竟然会离开了文工团?
    而且乐团还新增不少边防战士题材的舞蹈曲目,刚刚听叶团长的介绍,马苗苗的领舞也被替换,场地的简易阶梯舞台也被搭好。
    曾经属於她的指挥台,如今处处留著別人的痕跡,那种独属於她的鬆弛自在,游刃有余,如今竟显得生分。
    林慧深吸一口气,当女人真难,只是休个產假,再重新回到工作单位的时候,竟一切都变得陌生。
    原本婆婆还想让她就在家里带孩子好了,但林慧觉得自己除了当个母亲,也要有自己的价值,她不想在家里带孩子熬成黄脸婆。
    再说了,当初结婚的时候婆家就承诺了以后生了孩子,公婆来带,家里还有个未出嫁的年轻小姑子,多的是人搭把手,让她好好做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林慧就算再捨不得家里的孩子,也坚定要回来归队。
    叶芸拉著林慧走到顾昭寧的面前,“林慧,这就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昭寧一直在帮你做指挥的工作,现在还是咱们团的领舞,昭寧是团里当之无愧的台柱子,日后你们工作,你就能感受到昭寧的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