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院落清幽静謐,四周灵植丛生,淡绿的灵雾裊裊飘荡,隔绝了外界基地里的喧囂。
    研究员一走,院门轻轻合上,方才在外人面前刻意维持的客套与疏离,尽数散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珩,也就是赵鸿光,缓缓放下手中那一叠厚重的灵源方舟资料,指尖摩挲著纸页边缘,眼底早已没了方才应对林溪与苏月时的温和客套,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审慎与冷沉。
    他现在对外身份,只是常年游荡荒野、经验老道的老牌灵脉勘测长。
    无门无派,孤身带队游离在各大方舟之外,性格沉稳老练,阅歷极深,恰好能完美遮掩自己领路人序列的真实底蕴。
    “暂时安稳了。”
    赵鸿光低声开口,语气老成,带著常年在外闯荡的沧桑感。
    “灵源方舟这边,算是初步站稳脚跟。林溪心软护女,心思全系在沉睡的林晓身上,短期內不会对我们设防。”
    一旁,一个青年垂著眼,慢条斯理收拾著房间里散落的符文工具。
    正是宫奕。
    此刻他收敛了一身凛冽疏离的本源气场,彻底化作一名沉默寡言、只懂钻研符文与灵脉规则的普通助理。
    断空之力被他层层压制,不露分毫锋芒,周身气息平淡內敛,看上去安静內敛,只专精净化与阵纹解析,完全符合一个冷门符文学徒的人设。
    他闻言,只是淡淡抬眸,嗓音清冷简短:
    “浊气有问题。”
    苏泠將药箱安置妥当,指尖拂过箱面细密的治癒符文。
    她是沧清寒,偽装成队伍里温和细心的医务符文员,主打治癒疗伤、辅助稳固阵纹,性子柔和不起眼,是小队里最没有威胁感、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后勤人员,刚好用来暗中观察人心,暗中调和阵纹隱患。
    “我刚刚探查过周遭灵气。”
    苏泠轻声道。
    “灵脉浊气里掺杂的黑暗规则很隱晦,不只是单纯污染灵脉,更像是有人刻意封禁、刻意压制,借万灵盆地的灵脉滋养某种东西。”
    小珩乖乖坐在石凳上,小口吃著点心。
    赵念奕对外没有正式姓名,只以勘测长收养的小学徒、隨身稚童自居,年纪幼小,天真懵懂,不录入任何方舟户籍档案。
    看似只是跟在队伍身后贪玩打杂的孩子,无人防备,却最方便暗中探查、传递讯息,隨时能与山林里隱匿的阿白呼应。
    小傢伙吃完一块灵植糕,立刻乖巧坐直,小声说道。
    “我刚才偷偷感知啦,基地里好多人的气息都怪怪的,还有两个人,气息藏得好深,一直盯著我们院子。”
    赵珩抬手,揉了揉小珩柔软的发顶,神色不变。
    “正常。
    灵源方舟內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有忠於林溪的研究员,自然也有心思各异、暗中观望之人,甚至早早就被其他方舟安插了眼线。”
    他拿起那份灵脉资料,指尖划过一行行记载。
    “我们四个人的身份,从今往后,彻底钉死。
    我,赵珩,资深流浪灵脉勘测长,常年奔走荒野,阅歷深厚,性情稳重谨慎,只为谋生、勘测灵脉为生,不掺和方舟纷爭。
    顾衍,我的符文助理,不善言辞,天赋在规则解析与灵脉净化,性情孤僻,只醉心符文术。
    苏泠,队伍医务符文员,擅长治癒、辅助布阵,性子温婉,负责队內疗伤与后勤。
    小珩,无名学徒,半路被我收养,跟著打杂贪玩,不懂纷爭,无关紧要。”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默契无声达成。
    这层外衣,必须天衣无缝。
    一旦偽装败露,不仅会失去灵源方舟的信任,立刻会被林溪忌惮,更会直接暴露在空明方舟的视线之下,刚刚站稳的脚跟,瞬间就会崩塌。
    “接下来计划不变。”
    赵珩语气沉稳,有条不紊安排。
    “第一,安分蛰伏,扮演好外来勘测小队,不张扬,不展露超出人设的力量。
    第二,由顾衍继续解析浊气深处的黑暗规则,循序渐进净化边缘灵脉,博取林溪彻底信任。
    第三,苏泠借医务身份,游走在研究员之间,打探灵源方舟內部人际关係,搜集三年前浊气爆发的全部隱秘。
    第四,小珩负责警戒,隨时连通阿白,监视盆地四周动静,留意空明方舟踪跡。”
    顾衍微微頷首,清冷眉眼间没有多余情绪,已然完全代入沉默助理的角色,只专注於自己的符文领域。
    苏泠温柔点头。
    “我明白,会儘量低调,只以调理灵植、调理研究员身体为由,暗中打探消息。”
    “保证完成!”
    小珩用力点头,小手抓紧胸前鯨形吊坠。
    院落之內,气氛平和。
    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支偶然前来、机缘巧合能净化灵脉的普通野外勘测小队,简单、普通、毫无威胁。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平静院落之下,是四大强者暗藏锋芒,借灵源方舟为跳板,布局整座末世九大方舟的开端。
    万灵盆地的晨雾早已散去,日光落在小院之中,温暖安寧。
    但盆地深处,核心灵脉区翻滚的黑色浊气之下,深埋三年的秘密、黑暗规则的源头、各方方舟的窥探算计,早已如同暗潮,悄然涌动。
    而偽装成寻常勘测队伍的四人,已然不动声色,踏入了这片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