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狞笑未落,左袖猛然挥出,黑雾凝成一面厚逾丈许的玄甲盾墙,“鐺”一声震耳欲聋,剑锋竟被硬生生弹开三寸!
    就在此时,通天教主的声音如钟磬齐鸣,响彻峰顶:“陈羽!魔影!住手!”
    两人倏然收势,齐齐转身,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
    他缓步上前,笑意温润,目光澄澈:“这场较量,不该以血刃分高下,而该以真心换真心,以静气融戾气。”
    陈羽与魔影四目相对,心头皆是一震——他们虽立於不同山门,此刻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多年积压的寒霜与敌意。
    在通天教主静默注视下,两人席地而坐。
    山风拂过,吹散硝烟余味。他们坦诚交换修行所悟,细听彼此过往曲折,言语渐深,芥蒂渐浅,怒意如薄冰遇阳,无声消融。
    陈羽声音低沉而真挚:“说到底,我们都在找那一点心灯不灭的光——只是有人走晨路,有人踏夜径。”
    魔影沉默片刻,缓缓頷首,眼底戾气褪尽,竟透出几分清亮:“原来正邪之间,並非一刀断水。真正的道,或许就藏在这份彼此看见、彼此容下的耐心里。”
    通天教主含笑不语,目光深远。他知道,这一坐一谈,不止改写了两人命数,更悄然撬动了两教百年僵局的根基。
    忽而天穹微颤,一朵异彩流溢的云靄悠悠飘来,霞光流转,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星辉之门。通天教主眉峰微蹙,指尖悄然一紧。
    眾人尚在怔忡,那门已无声洞开。一人缓步而出——黑袍覆体,面容隱在兜帽阴影之下,唯有一柄幽蓝长剑悬於腰侧,剑身寒光吞吐,似有活物低吟……
    “谁敢擅闯我截教山门?!”通天教主声如洪钟贯耳,威严凛然,字字带风。
    那人抬眼,嗓音乾涩如砂砾摩擦:“通天教主,尔等標榜的『正道』,不过遮羞布罢了。今日我来,只为一人。”
    话音未落,目光已如冷箭,钉在陈羽脸上,“陈羽,隨我走。否则——山门即坟场。”
    陈羽脊背一绷,寒毛倒竖;魔影足尖轻点,身形已横移半步,双掌暗蓄劲力,隨时暴起。
    这时,通天教主眸光骤然一凝,寒芒迸射,脊樑挺得笔直,决意护住身后的弟子,也护住这天地间尚未熄灭的正道薪火。
    凌云山巔风云骤变,罡风卷雪,杀机如刃,正邪对峙的弦已绷至极限,只待一触即发……
    通天教主声如金铁交击:“来者何人?竟敢踏碎我截教山门禁制!”
    那人负手而立,衣袂不动,嗓音淡得像一口枯井:“我只问一句——你肯不肯,亲手推开他?”
    陈羽面色霎时沉如墨染,眼底腾起灼灼怒焰。
    通天教主是他授业恩师,他敬其道骨、服其修为,可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往心口插刀,戳得他五臟生疼。
    通天教主长嘆一声,气息沉稳如岳:“我的徒儿,谁也別想动。”
    那人仰头狂笑,笑声未落,手中长剑已破空斩下,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剎那间,通天教主双目暴睁,瞳仁深处烈焰翻涌;金纹自额角奔涌而下,似活物般游走全身,周身气势轰然炸开,如山崩海啸,压得整座山巔簌簌震颤——那威压,竟將对手硬生生逼退三步!
    神秘人踉蹌站定,麵皮抽搐:“你……竟是金仙?!这绝不可能!”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声冷如霜:“金仙之名,不过虚號。你既已试出我的根脚,又何必装作惊愕?”
    那人咬牙切齿,喉间滚出低吼:“哼!纵是金仙,今日我也要斩你於剑下!”
    “好。”通天教主一字出口,寒气直透骨髓,“那就——手底下见生死。”
    剑拔弩张,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忽地,一直静默旁观的男子终於抬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入耳:“二位,请暂息雷霆。”
    两人倏然转首,目光如鉤,锋利而警觉。
    男子从容一笑,摊开手掌——一枚古拙戒指出现在掌心,幽光流转,隱隱有凤鸣之声自其中透出,正是西王母遗落三界的无上圣器【西王母宫】。
    通天教主瞳孔微缩,目光如电钉在戒指之上;陈羽心头一跳,当年亲眼见过此物镇压九幽、逆转阴阳的威能,呼吸都不由一滯。
    魔影却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此物本属截教!岂容你窃据!若不交还,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周身魔气翻腾,黑焰腾空三丈,战意冲霄而起。
    陈羽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沉实:“师兄,莫乱阵脚!”
    他隨即转向神秘人,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前辈,我与这位朋友之间些许误会,不劳您出手调停。烦请归还宝物,我等感激不尽。”
    那人喉头滚动,发出夜梟般的怪笑:“做梦。”
    魔影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欺我截教无人?!”
    “魔影!”陈羽厉喝如雷,震得山崖积雪簌簌滚落。他死死盯住对方,眼神清亮如刃,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只要一丝火星,便是万劫不復。
    通天教主悄然移步至魔影身侧,袍袖轻拂,声音低沉却如磐石坠地:“稍安。此物牵动三界气运,此事,不是私怨,是截教存续之局。”
    魔影胸膛剧烈起伏,喘息渐沉。他缓缓鬆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
    眼中的暴戾渐渐退潮,浮起一层深重的思量——他知道,师父从不说虚言。
    神秘人斜睨一眼,唇边掠过讥誚,剑尖微扬,寒光吞吐不定,仿佛毒蛇吐信,只待伺机噬人。
    通天教主却神色未变,目光如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此物镇守三界平衡,非一人一派可私藏。你执意强取,便是挑动大劫——我,不能允。”
    那人冷笑再起,剑势陡然暴涨,剑光化作一道惨白匹练,悍然劈向通天教主眉心!
    通天教主袖袍一盪,陈羽足尖点地,二人身形如电错开,一瞬之间,剑气纵横、符光爆绽,漫天光影交织成网,与那道森寒剑影悍然撞在一起——山风骤止,天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