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外。
    墨氏子弟三三两两聚拢而来。
    “阵法怎么又停了?”
    “我前日来就这样,今儿还卡著?”
    “快去稟长老!再拖下去,我连突破的时辰都要误了。”
    “对,派个人跑一趟。”
    一人转身疾步而去。
    片刻后,一道紫袍身影掠空而至——墨氏第十六长老,专司小秘境诸务。
    隨行者,乃一名管执事並四位管事。
    “十六长老!”眾人齐齐拱手。
    长老目光扫过,直问:“谁在修阵?”
    大管事摇头:“未曾接到任何报备,阵法异常的消息没有,我也未遣人动手。”
    十六长老面色骤然一肃,袖袍倏然一扬——
    轰隆!
    殿门应声炸裂。
    当眾人看清洞內情形,十六长老面色骤然一沉——这里动过手。
    而且出了人命。
    死几个?数不清。可地上散落的残片堆得满地都是,粗略一数,少说十来具尸首;那些撕裂的衣料,分明是墨氏子弟穿的玄纹锦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先守这里的管事呢?”
    “怕是也折进去了。”
    “全是碎的,脸都拼不全。”
    “像是被凌厉剑气绞过的。”
    “谁干的?”
    四周嗡嗡一片,议论声压不住惊疑。
    十六长老额角青筋直跳。他亲自坐镇的地界,竟有人把墨氏后辈剁成这般模样!
    “长老,灵池……灵池里的灵气空了!”大管事嗓音发颤。
    “什么?!”
    他猛地转身,箭步冲向灵池。
    池面乾涸见底,水痕仅余浅浅一圈。十六长老眼前一黑,连退两步,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灵气枯竭,不是小事。
    若早些察觉,补个几万颗灵晶进去,池子还能续上运转。
    如今彻底干透,阵心已滯——想重启,非得砸进上亿灵晶不可。
    “十六长老,增强阵……被人调到了百倍!”大管事声音发紧。
    十六长老猛抬头,一眼扫见阵盘刻度——果真钉在“百”字上。
    他喉结一滚,脸色灰败如纸:难怪池子抽乾得这么快。
    “给我挖!揪出那个混帐——我要扒了他的皮!”他眼底血丝密布,指节捏得咔响。
    就在此时——
    小秘境入口倏然亮起。
    一道修长身影踏光而出。
    云凡抬眼瞧见十六长老一行,微怔: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赶来了。
    而十六长老等人见到他,脚步齐齐一顿,神情僵住。
    “你是何人?”十六长老目光如刀,死锁云凡。
    “我?来小秘境练功的。”云凡语气平淡。
    “练功?那百倍增强阵,是你开的?”
    “不是我,墨染玉开的。”
    墨染玉……
    十六长老胸口一闷,差点呕出血来——这小畜生,胆敢擅启百倍阵,活腻了!
    “墨染玉人呢?在哪?”他厉声喝问。
    “死了。”
    “你杀的?”
    十六长老双眼赤红,盯得人脊背发冷。
    “他们先动手,我只好送他们上路。”云凡答得乾脆。
    “好一个『他们要杀你』!你算哪根葱,竟敢在我墨氏境內屠我墨氏子弟!”十六长老鬚髮皆张,怒不可遏。
    大管事与四名执事瞬即围拢,其余墨氏子弟亦拔刃上前,將云凡团团围死。
    云凡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才开口:“我进墨氏小秘境,本为潜修,无意招惹是非。墨染玉却带人强启十倍灵气,逼我硬扛。”
    “若非我肉身够硬,早就在秘境里化成一滩脓血了。”
    “换作你们站在我这位置,也会出手。”
    墨氏子弟们眉峰紧蹙。这话不假,可再怎么辩解,墨染玉等人横尸当场,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又如何?”大管事冷笑,“此地是我墨氏疆域,染玉要取你性命,天经地义。你反手屠戮我族子弟——罪该万死!”
    “该死!”
    “囉嗦什么?拿下再说,慢慢炮製!”
    “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墨家子弟们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十六长老目光如冰,直刺云凡,厉声喝道:“跪下!听候处置!”
    云凡却忽地笑了,“本想与诸位讲个理,既然你们不讲,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
    漫天金芒骤然炸开,剑气如雨,封死八方。
    “五域境……第一域?”十六长老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惊异。这般年纪竟能踏足此境,確出意料。
    “怪不得如此狂妄,倒真有几分本钱。可就凭这点道行,也敢在墨氏放肆?荒唐!”
    他左袖一垂,右手凌空一攥——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气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他收拢於掌心。
    腕子一震。
    剑气尽碎,无声湮灭。
    剎那间,第五域威压滚滚翻涌,如山岳倾轧,压得殿內空气都凝滯了。
    “区区第一域,也配在我面前昂首?你不肯跪,我便亲手擒你!”
    他右臂探出,第五域之力化作实质黑金雾气,缠绕指掌之间。
    倏然——
    云凡体內轰然腾起一股更沉、更烈的气息。
    “第五域?!”
    十六长老刚出口,金光已至。
    右臂齐肩而断。
    剧痛炸开,他面容骤然扭曲;心口更是一沉——此人远非自己所能敌。
    转身欲遁!
    “还想走?”
    云凡挥剑。
    六重劲!
    一剑化千!
    轰——
    金芒爆裂,整座大殿再无死角,尽数淹没於剑啸之中。
    十六长老拼死格挡,可剑气太密、太锐,势不可挡。
    护体真元寸寸崩裂,肉身隨之洞穿。
    他踉蹌数步,轰然栽倒。
    大管事、眾弟子,一个没剩,全数瘫软在地。
    无人脱身。
    云凡並未取其性命,只重创其身,隨即一甩袖,將他们尽数拋入焚神鼎中,炼作玄晶。
    “好大一颗。”
    他取出玄晶细看,其中一枚足有半掌宽,色呈深褐,沉厚凝实,正是十六长老所化。
    “比起下层天炼出的玄晶,成色强得多……不知能否助我凝炼神性?”
    他吞下一枚,悄然炼化。
    体內神性微微一涨。
    “竟能再提?以后能留命,便先留命。”
    他打定主意:出手先废,待四下无人,再送入鼎中炼化。
    轰隆!
    整座宫殿猛地一抖,天地似在哀鸣。
    “何人胆敢在我墨氏行凶?还杀了我墨家长老?滚出来!”
    一声怒喝撕裂虚空,裹挟著碾压万古的威严。
    一道身影破空而至,立於殿心。
    云凡不识其名,却觉呼吸一窒,五臟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此人修为,必在五域之上。
    藏已无用——对方气机早已锁死整座宫宇。
    来者是谁?实力为何恐怖至此?
    管他是谁!
    云凡心念一沉,催动吞天神脉深处蛰伏的劫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