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些事,是命悬一线下的不得已。
    “祖地已启,各脉依序入內。”木脉一位老者立於高台,声如洪钟。
    “走。”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径直走向最前。
    雷脉曾为六脉之首,歷来占首入之权。
    另三位雷脉后人,是轩辕德一系的子嗣。
    云凡与轩辕德早有嫌隙,轩辕舞不愿同行。
    那三人也心知肚明,索性自组一队,远远避开。
    阵法嗡鸣亮起。
    轩辕舞与云凡並肩踏入光门。
    二人身影刚隱没——
    火脉眾人齐齐盯住那处虚空。
    “记牢了:进去的人,一个別放出来。”火千濡声音低沉,却字字入骨。
    “父亲放心。”火锐踏前半步,眸光如刀,“我亲手剁了他们,提头回祭火亦。”
    “好。”火千濡頷首。
    下一瞬,火锐率眾跃入传送阵。
    远处,轩辕德静立不动,面色铁青。
    轩辕慕蓉立於身侧,咬牙切齿:“父亲,火脉不会放过他们;您布的局,再加上暗中那人出手——轩辕舞和她那个姘头,死定了。”
    顿了顿,她冷笑:“最好断其四肢,活剐三日再杀。”
    “活不了。”轩辕德声音冰寒,“纵是天骄,也才初成。在祖地里,她连三天都熬不过。”
    这一代雷脉,唯出轩辕舞一人。
    可她是轩辕霆那一支的种,不是他轩辕德的血脉。
    轩辕德心里头憋著一股火,全衝著轩辕霆去的。
    只差那么一丁点,轩辕霆就压他一头,坐稳了雷脉脉主的位置。
    这口气,他勉强咽下了。
    可连后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火脉、风脉那些小辈,见了他这一支的子弟,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他咽不下!
    传送大约一刻钟,云凡最先睁眼,眼前是黑沉沉的穹顶,头顶上千丈高处,垂著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倒悬的刀林。
    脚下不是平地,而是一座城——一座彻底坍塌的城。
    废墟铺开,望不到边,断墙残柱横亘在幽暗里,无声无息。
    “我们该是落在第八座传送阵上了。”轩辕舞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准。
    云凡侧过脸:“这里不止一座传送阵?”
    “二十座。散在轩辕城旧址四周,传送进来时,隨机落点。”她答得乾脆。
    “轩辕城?”云凡一怔,“你们轩辕一族建的?”
    “嗯。一万多年前修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崩塌的塔基,“一场大劫,整座城沉进了地底。”
    “城里的人,全没了。修士、族老、守卫……一个没活出来。”
    “好在六脉当时各有子弟在外游歷、驻守,才留下血脉,撑起后来的六支。”
    “可辉煌,也跟著城一起埋了……”
    她望著满目断垣,没再往下说。
    曾经统御万年的世家,如今碎成六支,各自撑起千年门庭。
    六脉合起来,也不过是个千年势力的体量。
    想重拾当年气象?少说也得再熬上几千年。
    那不是靠喊两句就能回来的。
    “兴衰本是常事,路还长。”云凡低声劝了一句。
    “嗯。”她点了下头,没多话。
    “找到你们了!”
    一声笑,带著灼人的热气劈开寂静。火脉眾人破风而来,领头的是火锐,左右各立一人,气息如炉中烈焰,稳稳压著寻常天骄。
    后头跟著十八个准天骄——七位是顶级,三位是实打实的天骄,余下十一位也皆是佼佼者。
    火脉在六脉中本就排前三,可谁也没料到,年轻一代竟强到这个份上。
    临行前,轩辕霆特意派人打探,结果火脉捂得死紧,一点风声都没漏。原以为顶多两个天骄,谁知冒出三个。
    光是火锐三人,已让轩辕舞脊背发紧;再加上那七位顶级准天骄、十一位准天骄……
    这阵容,便是顶尖天骄撞上,也得转身就走。
    “为了揪出你们,我们可是砸了重金,请神算子推演传送落点。”火锐嘴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
    轩辕舞面色骤沉。
    怪不得他们来得这么准——火脉竟真请动了那位神机莫测的老傢伙。
    “你往东,我往西,分头走!”她当即决断。
    这话出口,自己都觉苦涩。
    可眼下,唯有如此,两人才有一线生机。
    她是天骄,必是火锐的首要目標;若三人齐追她,云凡脱身的机会便大得多。
    “分什么头?一块儿收拾了,省事。”
    云凡却咧嘴一笑,眼睛亮得灼人,直直盯住火锐那一行人。
    早就在外头憋著了——火千濡那些老傢伙杵在那儿,他动不了手。
    现在好了,人齐了,火也旺了,正合適。
    火锐他们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倒省得再费工夫追查。
    “一起解决……”
    轩辕舞浑身一僵。
    云凡已抽出准天器剑。
    他提剑直扑而来,火锐等人当场愣住。
    这人是疯了?
    还是自知必死,索性搏命?
    “杀了他!”火锐朝火脉子弟厉声下令。
    两名顶级准天骄应声而动,左右包抄,身法凌厉,气息迫人。
    左边那人抡起巨斧,当头劈落;
    右边那人双爪裹著裂风罡气,撕空而至。
    两人配合无间,眨眼便逼至云凡近前——
    斧刃劈向左颈,裂爪扣向右喉。
    可就在兵刃將触未触的剎那,两道金芒骤然炸开。
    再一看,两颗头颅已高高拋起,脖腔喷血如泉。
    火锐瞳孔猛缩,其余人脸色霎时惨白。
    交手不过一瞬,两位顶级准天骄竟被齐根斩首?
    云凡脚下未停,已如疾风掠至火锐面前。
    “围杀他!”火锐嘶吼。
    剩下那些准天骄立刻回神,从四面八方围拢压上,攻势如潮,力道沉浑。
    他们全是火脉千挑万选的精锐。
    纵非顶级,也只差一线而已。
    云凡避无可避——太密了,密得连喘息缝隙都没有。
    轰!轰!轰!
    刀光、拳影、爪风,尽数砸在他身上。
    轩辕舞脸色煞白,拔剑便冲,剑尖尚在半空,人已急掠而出。
    可火脉眾人却猛地剎住——
    他们引以为傲的准天器,砍在他身上,竟只留下浅浅白痕,连皮都未曾真正破开!
    “他是人?!”
    “我这可是准天器,怎会连皮都划不破?!”
    “修士?妖族?都不像!”
    “妖族肉身再硬,也没这么离谱……”
    云凡眼底寒光一闪。
    以一化千。
    轰——!
    漫天金芒暴射而出。
    哀嚎声此起彼伏。
    十余名围攻者,或被洞穿眉心,或遭腰斩,或断臂折腿,倒地翻滚,血染黄沙。
    火锐等人怔在原地,喉头髮紧,不敢信眼前所见。
    “他不是天骄……怎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金色剑气,凝若实质,削铁如泥——他是剑主!”
    “这般年纪,修行才几年?怎会是剑主?!”
    他们如坠梦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