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气撕开空气,发出刺耳锐啸,所过之处气流寸寸崩断。
    岩陨右手自掌心起,整条小臂连同上臂,齐刷刷被削落!金芒未歇,继续狂飆千丈,犁开大地,劈出一道焦黑深壑。
    “啊——!”
    岩陨惨嚎出声,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攥住喷血的断口。
    四周霎时死寂。
    六脉子弟僵在原地,目光钉在云凡身上。木若张著嘴,一时失语。
    金……金色剑气?
    剑……剑修?
    云凡是剑修?
    他不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吗?
    怎么转眼间,剑意凌厉至此?
    眾人脑子发懵。前一刻还当他是靠蛮力硬闯的莽夫,下一刻却见他一剑断天骄臂膀。
    岩陨可是岩脉嫡传天骄。
    在轩辕六脉年轻一代里,实力稳居中上游。
    竟被云凡当眾一剑卸臂!
    “偷袭倒也罢了,偏偏是正面硬撼……”
    “他不过是个顶级准天骄,怎会强到这等地步?”
    “体修、剑修双修?真有人能把两条路都走通,还走到这般骇人的境地?”
    议论声嗡嗡响起。
    起初看云凡,眼神里全是讥誚;如今再望过去,只剩凝重与戒备。
    木慕盯著云凡,面色数变。尤其看清那一剑的剎那,他喉结微动,眼神陡然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
    “火脉那些人,是你杀的?”他忽然踏前一步。
    什么?
    火脉的人?
    其余四脉子弟这才惊觉——火脉一个人都没来。
    先前只道他们误了时辰,或是不知万剑塔开启,迟迟未至。
    木慕这一句,像块冰砸进沸水,四周温度骤降。
    木若等人盯著云凡手中犹带余威的长剑,又听木慕此言,心头猛地一沉。
    难不成……真是他?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顶级准天骄,竟能屠尽火脉全部精锐?
    “你亲眼见过他们的尸首?”云凡眉梢轻扬。
    话音落地,四野无声。
    “果然是你。”木慕声音低哑,“火脉三位天骄、七位顶级准天骄、十一位准天骄……尽数毙於你手。”
    人群譁然失色。
    三位天骄、十八位准天骄,全折在他一人剑下?
    楚千璃忽而开口:“原来你是剑主。方才我竟未识破。若愿入我星罗圣地,我亲荐你为核心弟子,並予你所有秘境通行之权,任你闭关参悟。”
    剑主?
    云凡是剑主?
    眾人再次屏息。
    更令人心颤的是——楚千璃许下的,不只是核心弟子身份,而是所有秘境无阻通行!
    核心弟子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可秘境之门,向来层层设限,纵为核心弟子,也须立功、试炼、授令,方得一两处准入资格。
    而“全部秘境任你进出”,比核心弟子之位,分量更重,更烫手。
    加入星罗圣地图什么?
    不就是为那几处天地造化之地?
    “就这些?”云凡却看向楚千璃,淡淡一笑。
    满场譁然。
    六脉子弟个个眼珠发赤,额角青筋直跳。
    就这?还嫌不够?
    多少人跪著求都捞不到一星半点!
    若非打不过云凡,早有人扑上去把他撕成八瓣了。
    楚千璃柳眉轻蹙,指尖微凉——她活到今日,头一回碰上敢当面跟她讲条件的人。可她终究还是开口:“那……你还要什么?”
    “除了你刚提的那些,再加一条:你和你的人,即刻撤出轩辕一族祖地。”云凡语气平直,不带波澜。
    楚千璃脸色霎时沉如寒铁,眸中翻涌著被冒犯的冷意。
    “好大的胆子!你有点本事不假,可你算哪根葱?竟敢对准圣女阁下指手画脚?”
    木慕一步踏前,目光如刀,直刺云凡:“还有——火脉二十一人,尽数死於你手。手段之狠,令人齿冷!”
    云凡斜睨他一眼,唇角一扯:“我跟她说事,你凑什么热闹?你又是谁?凭哪条规矩站在这儿审我?”
    “你——!”木慕喉头一哽,怒气冲顶。
    轩辕舞忽然上前,声音清而稳:“火脉三位天骄带著十八名子弟围杀我与云凡,若非他挡得及时,此刻躺下的,就是我们俩。”
    “你不问缘由便定罪,反倒全推到他头上。”
    “木慕大哥,真让我寒心。”
    木慕当场僵住,怔怔望著她。
    这真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轩辕舞?
    那个见他一笑就低头抿唇、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姑娘?
    怎么如今字字锋利,句句剜心?
    他这才发觉——她的眼风自始至终只落在云凡身上。
    看自己?连余光都不屑施捨。偶尔扫过,也只剩一片疏离的冷。
    心口像被钝刀割开,又慢又深。
    行。
    你选了他,那就別怪我不念旧情!
    木慕双目赤红,面容扭曲,死死盯住云凡:“你辱没准圣女,屠戮火脉二十一族人——今日,我亲手討回来!”
    鏘——!
    一柄乌黑天器剑悍然出鞘,寒光裂空。
    “討回来?”云凡冷笑,“你跟那二十一人是亲爹亲娘?还是同床共枕过?”
    “至於准圣女……不就是想借我立威,好让她亲眼看看,你比我能打、比我会爭、比我会演?”
    “装什么大义凛然?想贏,就大大方方亮本事,掖著藏著,丟人。”
    字字如钉,钉进木慕耳中,也钉进他自己不敢照的镜子。
    脸皮烧得滚烫,胸口闷得发腥——那念头,他藏得极深,却叫云凡当眾剥了个精光。
    “你该死!!”
    真元暴涌,黑气翻腾,一头庞然巨蛇拔地而起,鳞甲森然,浪涛奔涌,整片地面嗡嗡震颤,似有北海狂潮倾泻而至。
    四周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北海战技?圣级品阶,而且……已臻大成。”星罗圣地一名男核心弟子眯起眼,嗓音压低。
    “北海一脉,向来以势压人,果然不虚。”身旁女核心弟子頷首。
    黑蛇裹挟万钧气浪,轰然吞没云凡。眾人屏息,只见那层淬炼多年的护体气劲,在浪头衝击下寸寸崩裂!
    骤然间——
    金光炸裂!
    万千剑影破空而出,密如骤雨,齐斩蛇身!
    轰——!!
    黑蛇溃散,气浪坍塌,金芒尽敛。
    木慕踉蹌后退三步,虎口崩裂;云凡衣袍未动,足下青砖完好如初。
    “这么猛?”
    “他怕不是压著顶级天骄打……”
    “两人实则旗鼓相当。他纯靠体魄硬扛,才站得稳。”
    “可即便如此,也够骇人了。”
    “奇就奇在——他明明强得离谱,身上却一丝天骄气都没。”
    “谁知道呢。”
    “或许他练了某种独门战法,把天骄之相和印记全给藏住了。”
    “藏起来图什么?”
    “当然是装弱——旁人只当他是个顶尖准天骄,便小看他本事;真动起手来,才晓得是埋了雷。”
    这话一出,好些人頷首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