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给李家俊打了包票,吹牛逼说自己肯定会给他一个方向的。
    隨即,他掛断李家俊那通表示投降的电话,长长舒了口气,身体靠进办公椅里。
    他总算把这颗隨时会炸的雷给稳住了。
    他难得地给自己泡了杯大红袍。杯里茶叶舒展开,他那悬著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那小子总算肯听指挥了。
    这可是个不小的进步。
    『哪怕是头倔驴,只要肯拉磨,那就是好同志嘛。』他心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只要给他指定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民用项目,把他的精力耗光,世界就能清静不少。
    刘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给这小子找个什么活儿呢?
    既然是李家玩具厂,那肯定还得造玩具。
    既要满足他高端定製的虚荣心,又得保证技术上限被锁死在民用领域。
    “给小孩做个陀螺?”
    刘建国首先冒出这个念头。
    陀螺好,结构简单,原理原始,就是个旋转的铁疙瘩,这总不能拿去打仗。
    但下一秒,他端著茶杯31421的手停在半空。
    他脑子里自动冒出李家俊那张兴奋的脸,还有他可能搞出的魔改版陀螺。
    以那小子的性子,普通木头陀螺他肯定看不上。
    他大概率会给陀螺安个超导磁悬浮轴承,把转速干到每分钟十万转。
    这还不算,为了稳定,他搞不好还会加上微型矢量火箭助推器。
    最后,为了耐磨,再用上他那个钨铬鈷记忆超合金。
    刘建国打了个哆嗦。
    那哪里是陀螺?
    那分明就是一枚能钻透主战坦克装甲的高超音速战术穿甲钻头。
    “不行,陀螺太危险。”
    刘建国摇了摇头,否了这个方案。
    “那,给小孩弄个洗澡玩的小黄鸭?”
    这个总安全了?塑料做的,漂在水上,没什么害处。
    但刘建国的职业敏感度,立刻让他想到了后续的发展。
    李家俊为了让小黄鸭游得逼真,肯定会装上仿生静音泵喷推进器。
    为了让鸭子能避开浴缸里的障碍物,他肯定会装上微型多波束声吶探测阵列。
    最后再加个ai图像识別,用来分辨是澡盆还是大海。
    行了,这不就是一个能自动追踪水下目標,杀人於无形的智能微型反潜无人潜航器吗?
    这要是被他卖到海边,东国沿海的那些外国潜艇,恐怕以后连浮出水面换气都不敢。
    “这也不行。”
    刘建国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接下来的几天,他想了无数个方案,又亲手一一否决。
    哪怕是让他去挖沙子,刘建国都怀疑他能顺手搞出个单兵掩体快速掘进机来。
    刘建国有些泄气,在这个悟性过头的傢伙面前,世界上好像没有绝对安全的民用品。
    只要是人造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整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愁得头髮大把掉,髮际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
    他觉得给这尊大神找个正经班上,比攻克一个世界级军事难题还难。
    就在刘建国为此愁眉不展,快要神经衰弱的时候。
    “篤篤篤!”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小赵推门进来,脸色严肃:“刘部,总装那边通知,马上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一级单位负责人必须参加。”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级別的紧急会议,通常没什么好事。
    ........................................
    两小时后,总装备部的一號会议室里烟雾瀰漫。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里,丑国波士顿动力公司的新款机械狗,正在崎嶇的地形上奔跑,跳跃,甚至被侧向踹了一脚也能迅速恢復平衡。
    那灵活的动作,强悍的越野能力,让在座的专家和领导都面色凝重。
    会议的主题很明確:无人化智能作战平台的技术攻坚。
    也就是俗称的战爭机器人。
    主持会议的首长敲了敲桌子,声音沉重:“同志们,形势逼人。丑国在该领域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这意味著,在未来的地面战爭中,他们可能拥有零伤亡的钢铁军团。而我们呢?我们的技术储备,目前还全面落后!”
    首长的目光扫过全场:“硬体上的高扭矩密度电机,软体上的全地形动態平衡算法,还有多模態感知的系统集成,这些都是拦路虎!但我们必须跨过去!”
    会议的气氛很压抑。
    这不是喊几句口號就能解决的问题。
    国內在这方面的基础確实薄弱,想要追赶,不容易。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和任务分配,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各个单位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两足,四足,多足。
    而刘建国所在的单位,领到了一个四足智能化作战平台的攻坚任务。
    回到办公室时,刘建国感觉两条腿都灌了铅。
    压力太大了。
    伺服电机的小型化一直卡在材料关。动態平衡算法每次测试都摔得一塌糊涂。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集成,就好比要把跑车的性能塞进自行车的体积里。
    哪一个不是天坑?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技术参数的文件,脑袋里乱糟糟的。
    內忧外患。
    外面有个李家俊等著他指路,內部有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著他填坑。
    这日子,没法过了。
    “嗡,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刘建过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那个让他血压升高的源头,李家俊。
    而且还是视频通话。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把手机扔出窗外的衝动,按了接听。
    屏幕里,李家俊那张充满期待的大脸懟到镜头前。
    “刘叔!刘叔!”
    李家俊很兴奋,眼睛里放光,“几天没联繫了,您上次说的那个方向,想好没啊?我这厂里的机器除了那生產巨人跳绳的外,其他都停了好几天了,工人们都等著开饭呢!您可不能忽悠我啊!”
    看著这张脸,听著这催命的声音,刘建国一脑门的官司炸了。
    我在这儿为国家的未来操碎了心,你小子就知道催催催!
    你就不能让我稍微喘口气吗?!
    一股火气窜上来,混合著疲惫,让刘建国彻底没了耐心。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聒噪的声音消失,让他能安安静静地对著那堆技术难题发会儿呆。
    “催什么催!这才几天?好事多磨懂不懂?!”
    刘建国没好气地对著手机说道,语气不耐烦,“我正开会研究你的事儿呢!再给叔点时间,叔一定给你找个绝对不接地气的好活!掛了!”
    说完,他不等李家俊再说话,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世界总算清静了。
    刘建国把手机扔到一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