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却有星光的空间內,每日例行公事转了一圈的魏尚,长嘆一口气,脱力的成大字型倒在虚空之上。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怎么我们就找不到出口呢?这里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了。”
    澜阎默默地坐在了离魏尚不远处,“也並非底朝天。”
    魏尚顺著澜阎的视线,看向那巨大的旋流,而后两人默默无言。
    这一段时间下来,这旋流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如鯨吞吸水一般,將无数的朧吸食进去。
    既然那些朧能够进来,那必定能够出去。
    但之前不管三人如何靠近,如何观察,依然搞不懂这些朧来自何处。
    只知道每一次朧匯聚的星河,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被旋臂裹挟著带入旋流中心。
    “长歌之前所遭遇的,难不成你忘了?如此危险,可不能贸然踏入,別等会又是一个牢笼。”
    躺在地上翘著二郎腿的魏尚,双手垫在后脑勺上,仰头望著星辰闪烁的上空,两眼放空空。
    “木头,你说究竟过去多久了?”
    “不知。”
    这片空间像是没有时间法则存在一般,魏尚和澜阎根本无法察觉到时间流逝。
    即便用心神掐算、卜卦,也都无法理出究竟过去多久。
    在这样的空间內,想必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也定然有所差別。
    魏尚又嘆了一口气,偏头看向远处离两人不远的舒长歌。
    “长歌这神魂恢復究竟要多久?待他恢復完毕,我们也能估摸出一个时间。”
    反正神魂上的损伤时间定然不短,大多以年为单位。
    虽然此刻在魏尚和澜阎的感知中,他们才过去了几日时光。
    澜阎也跟著將视线落在了闭目打坐修炼的舒长歌身上。
    神识上的伤极其难恢復,舒长歌也不像以往能够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外界动静。
    加上有魏尚和澜阎的存在,他也能够放心恢復修炼,因此对他们的谈话一无所知。
    神魂在感知中熠熠生辉,明亮的紫色却有一处突兀的暗淡。
    每个人的神魂顏色都不同,这种不同不在於灵根以及道心的区別 而是一个人生来便具有的神魂之力。
    纵然浮天仙门传承几万年,道法传承,不曾断绝,但许多关於神识修炼的法门却仍然在岁月的洪流中消失。
    天道的旨意,並非人力可以挽留。
    如今的修真境对於神魂的修炼大多一知半解。
    也正是如此,修炼神魂一道的修士,才会让人不敢冒犯
    毕竟一个人的神魂强度有限,远远比不上专修此道的修士。
    若非此次神魂受损,舒长歌也不会想到,原来神魂顏色並非一成不变的。
    就好比原本他的神魂之力是和灵根一般耀眼的紫,加之后面吞雷的作用,使得神魂之力上多了劫雷的气息。
    这倒是让他的神魂多了凛然正气,等闲邪门歪道的侵袭,根本无法干扰他的神魂。
    隨著修为提高,神魂上的紫色愈发浓厚深重。
    但这一次神魂受损,却让这抹紫色,变得浅淡了几分。
    在舒长歌的感知中,他的神魂之力竟然一瞬间下降到了辟海期的强度!
    不过只是损失了区区一缕,却如此严重。
    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舒长歌收敛心神,身前的茯神香持续不断的燃著,飘散的裊裊烟气,一点一点的帮助他修復神魂。
    在这寂静一片的空间內,察觉不到三人以外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繁琐之音打扰。
    舒长歌全部心神都铺在了修復神魂之上。
    虽然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但总归不是一无所获。
    神魂在缓慢的恢復著,修为也在一点一点的攀升。
    神魂受损,境界掉落,这也意味著舒长歌的修为也会隨之掉落。
    但即便此刻他离回到金丹期仍有一线之隔,舒长歌也依然在修炼中察觉到了某种波动的气息。
    来不及思索为何心神专注於修復神魂,却仍然能够察觉到外界空间变动的舒长歌猛的睁开眼,迅速起身,流光一闪,出现在了魏尚和澜阎身侧。
    见到他清醒的魏尚和澜阎面上都浮现出由衷的喜意。
    “哎长歌,你好了?!”
    魏尚又惊又喜的声音在发现舒长歌的修为仍在辟海期时戛然而止。
    面上的喜色一变,原本的喜笑顏开,变成了愁眉苦脸。
    “看你这架势,想必又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吧?”
    面对魏尚的沮丧,舒长歌毫不迟疑的点头。
    “有古怪。”
    唉声嘆气,放眼望去的魏尚搜查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没有发现异常。
    “都是辟海期,你的感知力还真是让人嫉恨。”
    一无所获的魏尚,將视线放在了澜阎身上。
    但澜阎也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並且在两人探查之时,这片空间仍然保持著死寂,旋流也一如既往的转动,和之前所见並没有不同之处。
    “莫不是神魂受损,使得你的感知出了些偏差?”
    再度探查无果的魏尚挠著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你发觉有古怪,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可不多,可眼下,你看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他话没有说出口,但舒长歌和澜阎都知道,魏尚是在怀疑,是不是因为神魂受损的原因,导致舒长歌的感知出了差错。
    舒长歌皱著眉,心神仍在一跳一跳。他並不认为这种情况是他的感觉出现差错。
    但眼下的確是没有任何状况出现。
    又僵持了一段时间,三人望著依然毫无变化的空间,不得不稍微將注意力挪开。
    死盯著这一点,人的感知会麻木,若真的有了不妙之事发生,他们也来不及反应,因此只能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
    “不如这样,在长歌你觉得仍未安全之前,我们不论何时何刻,必定有一人望风,如何?”
    魏尚这个提议自无不可,就连舒长歌也只能压下体內的心惊胆跳,再度回到了点燃茯神香的空地,缓缓闭上了眼。
    虽然这种不妙之感另他心神不定,但有茯神香相助,舒长歌还是顺利的进入了神魂修炼状態。
    三人都感知不到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常人无法听到的幽远嚎叫声响起,无形的音波激盪,將平静无波的水中月捲起滔天巨浪!
    一阵又一阵的巨浪,拍打在森罗大陆边沿之上。
    地动山摇!
    抖动的大地似乎在愤怒,与水中月接壤的陆地不断地有巨石落下。
    水中月无边 因此巨浪滔天,將森罗大陆高高的岸边都拍打下好几尺的距离。
    幸亏靠近水中月这一带的城镇村庄都离得有些距离,不然只凭这阵仗,就足以让浮天仙门和罗天剑宗损失惨重。
    此等异象,引得浮天仙门与罗天剑宗齐齐的將视线放到了水中月之上。
    景耀真人散去了念双生的偽装,亲自动用化身,出现在天衍峰之上。
    此时,其他四座主峰的峰主都齐聚一堂,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有劳诸位,查清此事。”
    景耀真人此刻的声音没了笑意,在他的威压之下,文昊真人等人心中一凛,齐刷刷恭敬应下。
    “尊掌门令!”
    不单单浮天仙门如此,罗天剑宗也大抵相同。
    八大宗门安寧太久,已经许久不曾在修真境中遇到如此大阵仗的异象了。
    望著遥远的天际,景耀真人神色不明。
    唉……
    恍惚间,仿佛有谁的嘆息,幽幽的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