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火道宗,被法术修缮好的宗主大殿已经焕然一新,各种陈设摆件也都按照赤恆以往的习惯,重新陈列放置,处处妥当,完全看不出这座大殿不久前才毁於一旦。
    赤恆端坐在上首,下方是数名忠於宗主一脉的长老,正向他匯报著道宗內桩桩件件的大小事。
    赤恆被遮住的面容叫人看不出情绪,只能根据那周身沉凝的气势来分辨他的心情,但效果並不好。
    本质上不耐这些俗事的赤恆正襟危坐著, 从头到尾无一不妥,威严无比。
    自他掌控道宗后已经过去了五六日,大部分事务都已经走上正轨,不需要他操心,剩下的也不过是宗门內部各个管事的归属划分,需要他来权衡。
    赤恆对这些不感兴趣,待察觉到大殿之外某道气息出现时,心中鬆了口气,语气沉肃地道:“这些事,日后交给繁芜,你们还有疑问,便去寻他。”
    长老们大惊,没想到宗主好不容易才回来,宗门大权也难得借这一次的天时地利收回,结果就这么轻轻鬆鬆的交出去,那日后还拿的回来吗?
    “宗主!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繁芜真君可是出身时家,这等宗门决断的大权交给他,是不是有些,儿戏?”
    面对长老们的大小声,赤恆抬起手掌让他们止声,不容置喙地开口:“勿要多言,照办。”
    过於果断乾脆的命令让长老们哑然,反应过来后还想劝诫,却发现一团眼熟的粉色瘴气自大殿门口蔓延而来,显化出繁芜的身影。
    繁芜睨了眼这几位仿佛吃了毒丹一样面色尷尬的长老,冷哼一声,並未说什么。
    赤恆对两方的眉眼官司不感兴趣,“繁芜,副宗主该如何行事,想必不必本君教你,你且看著办。”
    不等繁芜回答,赤恆已经化作一团赤红的灵火消散,身影消失在大殿內。
    藉由庇护乐之白等人躲过时家追杀,加上他自身与时家决裂的行为,繁芜没有被赤恆划进叛徒之列,依旧稳坐他的副宗主之位。
    今日被赤恆传音唤了过来,顺便还接手了一摊事务,繁芜面上也没有露出不耐之色。相反,他適应得很。
    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施施然坐到了宗主之位的下首,繁芜似笑非笑地抬手,“诸位长老,继续吧。”
    一脸难言之色的长老们不得不憋屈的继续匯报著,让繁芜看得快活极了。
    另一边,自大殿离开的赤恆,却没有万事不管闭关修炼,他先是关注了下两个徒弟的情况。
    藺寻嫵是南离药宗宗主续隨子设法联繫上天魂后,才被他收下的徒弟,由於三魂分离的缘故,赤恆根本没有教过这个徒儿,一直都是大徒弟乐之白代劳。
    如今乍然回归,双方都相处的很是陌生,赤恆乾脆继续让两个徒弟自行修炼,若是遇见困惑,再来寻他。
    大乘期的神识扫过,整个道宗的情况都映入脑海,见两个徒弟都在专心修炼,他便没再打扰。思量一番后,直接划破空间,转身踏进了黑漆漆的空间裂隙中去。
    赤恆出现前,舒长歌堪堪將满足了的凤凰之心收进玲瓏心。
    因此当赤恆自裂隙中走出时,撞见的便是舒长歌握著一个丹瓶,正极具耐心的餵著肩膀上紫色羽毛的鸟儿。
    定睛一看,赤恆才发现这鸟儿的存在很是奇怪,似实非虚,虚虚实实,难以辨明。
    什么物种暂且不说,一口一个满脸贪吃的等著舒长歌餵食,那模样倒是惹人发笑。
    “长歌,此处参悟,可有所得?”
    舒长歌停下餵食的动作,將整瓶丹药都给了九离,这才朝著赤恆行了一礼,“收穫颇丰,多谢真君。”
    赤恆抬手往面上一抹,將原本的面貌露了出来,沉凝的眉眼舒展,带了点细微的笑意。
    “定然是收穫不少,毕竟,净世火莲都有许多日不曾爆发了。”
    忆起吸收了净世火莲不少灵气的凤凰之心,舒长歌难得感受到了不自在和歉意。
    赤恆却赶在他开口道歉前摆了摆手,“既然许诺了给你修炼,那便是天塌下来,都是我的事,长歌无需自责。”
    乌黑的睫羽颤了颤,即便舒长歌不曾多看赤恆真君那张与兄长相似的面容,心中仍是不免受到清浅的触动。
    更何况,这句话尤其像是兄长舒长颂会说的话。
    赤恆却像是自然而然说出的这句话,话落之后他並指点在眉心,引出一道眼熟的纯白火莲。
    无数禁制一层层叠加,將纯白火莲的外形给掩盖成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光球,这才落入舒长歌伸出的掌心。
    “这是人魂。”
    赤恆说著,態度和面上的表情微妙的有了些许变化,对待舒长歌的態度仍旧不差,却多了许多客气和礼待,少了先前自发的亲近。
    “本君前几日抽空分离出了这一魂,现在交还给你。只需放回肉身,你兄长自然无虞。”
    舒长歌散去了自己的灵力,直接以无垢仙体握住这枚神魂光球,感知了几息后,这才妥善的取出一个玉匣收好。
    “有劳真君。”
    赤恆面色不改,微微頷首,接著道:“人魂离体又回归,毕竟也是大事。南离域离本宗不远,师侄你可自行前往药宗,拜託续隨子为你兄长看护,以免发生意外。”
    赤恆这一考虑很是周到,他甚至將一枚內有火莲盛开的琉璃珠送到了舒长歌面前。
    舒长歌垂眸去看,这枚琉璃珠很是眼熟,曾经乐之白登上飞梭时,也曾以此物作为船资之一。
    “本君已与续隨子说好了,此为道宗信物,赠与师侄,你到了药宗后出示这信物,药宗自会有人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