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天仙门,舒长歌。”山羊鬍老头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缓缓点头,“这么看还当真有可能。”
    作为近来声名鹊起的新一代天骄,又力压其余七大仙门同代弟子的佼佼者,浮天仙门似乎还不曾让这第三位真传单独在大眾面前露脸。
    三不州联盟一事,以及放出的天宫一事,若是派这位琉璃仙出面,倒也合適。
    最初加入两人对话的那名年轻修士显然是才踏上道途没多少时日,也不知是不是跟著长辈来的,此刻连忙出声追问:“这位真传前辈的事跡,晚辈也听说过,但是何为琉璃仙?”
    言子瑜的名號来自他手中的灵剑云水泱,但是所谓的长歌琉璃仙,似乎不曾听说过有相关灵宝啊?
    有爱卖弄见识的人立马笑出声,待吸引了他人注意,这才施施然开口,“你这个小辈是不曾见过,这位琉璃仙可是当真了不得,以元婴境修为就能显化出元婴法相来。”
    这人似乎亲眼见过舒长歌的琉璃法相,此时一脸追忆之色,“那尊法相,当真是我见过最为特殊的。”
    显然听说过或是看见过舒长歌那尊琉璃法相的人有不少,在这人感慨之时,也有人感同身受地点头,嘆了一句,“琉璃垂目,万法归身。他定然会是浮天仙门千百年后的飞升仙人。”
    世人常言仙门中的谁谁谁有飞升之姿,却从未有人敢言之凿凿的断定哪一人必然可以成就大道,飞升仙界。
    而舒长歌,就是眼下广为人知的例外。
    所有人都不怀疑这一点,因为但凡见过那尊琉璃法相,就会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元婴法相名为元婴,却是化神期才能显化,这是世间常理。”
    有人见那年轻修士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嘆道:“所谓的天才,就是这么將世间常理踩在脚下,玩弄於股掌间的吗?”
    显然,人比人气死人,与天才对比,无疑会伤害自己的道心,大堂內一时间气氛沉闷了下去。
    各人都心生哀嘆,將碗中的热汤当做烈酒一般,一口闷了下去。
    青年碗中热腾腾的汤,也不再减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停下了饮汤的动作。
    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个问题,就將气氛变成这样的青年修士忍不住缩了缩头,有些忐忑不安。
    倒是自顾自从储物袋中划出灵石的壮汉修士不为所动,將够数的灵石拍在桌上,也拍散了眾人的顾影自怜。
    “好了,仙门天才多得是,想那么多作甚。在外界,比起威风名声,倒是琉璃仙的姿容更加为人称道。”
    壮汉修士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不知同样有灵力滋养,为何自己就生的如此粗獷。
    “我那心上人,也爱琉璃仙的花容月貌,每逢看了我都神色复杂,当真令人道心破碎。”
    这样自怨自艾的假模样,逗乐了大堂內的眾人,一群人纷纷哈哈大笑,转而打趣起了壮汉修士。
    修士修行灵气,日日有灵力滋养,生的再差,隨著修为提升,模样也会渐渐变得好看。
    因此壮汉修士的模样並不难看,高大阳刚,眉毛浓黑,只能说是风格不同。
    就连山羊鬍老头,也是个模样还不错的老头,只是寿数不足,衰老渐显。
    “得了得了,不扯这些那些了,我就押他了,接著来接著来!赌一赌,说不准改天我就能去红妆阁给我那心上人挑些好看的东西,討討欢心!”
    壮汉修士招呼道。
    眾人被他点醒了赌徒本色,纷纷掏出灵石开始各自下注,乱鬨鬨地爭执起各仙门可能派出的弟子人选来。
    一时间大堂里灵石脆响不绝於耳,夺目的灵光在石桌上堆了一小堆,映得四壁都亮堂了几分。
    客栈老板原本趴在柜檯边看热闹,见灵石越堆越多,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左右瞅瞅,见眾人下注下得热闹,终於按捺不住,从柜檯后一溜小跑钻了出来,扬声道:“诸位道友,诸位道友!既然如此有兴致,不如让在下做个庄家,也好將各家的注码统算统算,届时按赔率结算,童叟无欺!”
    说著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便浮在半空,莹莹生光。
    眾人哄然叫好,七嘴八舌地报著注码,老板十指翻飞,以灵力在玉简中一一刻录,手法倒是出人意料的熟练。
    押浮天仙门的赔率最低,毕竟仙门之首,来的可能最大;不管是舒长歌还是言子瑜,总之,浮天仙门说得上名號的天骄几乎都有人押注;
    押天水长宫的赔率也不高,天水域的东道主,不来太说不过去;
    押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的人也不少,寒冰狱边上的盛会,怎么说也是自家地盘附近。
    倒是焱火道宗和幽冥双宗,押的人寥寥无几。
    前者元气大伤,后者歷来不太掺和这种事,谁也不愿在上面浪费灵石。
    等所有押注都记完,客栈老板搓著手,眉开眼笑地环顾一圈,目光忽然瞥见角落里那张石桌。
    那个披著纯白斗篷的青年依旧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交谈。
    石锅里的汤早已凉透,搁著那只汤勺,勺柄的角度和之前一模一样,看来是一碗过后动都未动过。
    大堂內热闹归热闹,却是下意识避开了这一处,因此更衬得青年这一隅格格不入。
    谁也不想靠的太近,生怕惹了这看起来就贵气非凡者的不快。
    三不州各处如今相安无事,但终归是三不管地带,要是实力不济或是靠山不够给力,被人打杀了就打杀了,可不会有人为你主持公道。
    客栈老板心头一动。
    他在三不州这混乱地带开著客栈干了几百年,来来回回见过无数人,眼力早就练出来了。
    这位不知名的豪客方才交灵石时眼皮都不抬,价格不问,房间不看,乾脆利落的交了一大笔灵石,分明是根本不把灵石放在眼里。
    他堆起笑脸,小心翼翼地绕过几桌修士,走到角落那张石桌前,躬著身將声音放得极轻:“这位前辈,大堂里的诸位都在押注玩儿,道友可有兴致也押上一注?不拘多少,图个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