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不敢耽搁,给店老板交了话费以后,立刻回到家。
    一边走閆解成一边琢磨,自己这天天外出打电话也不方便,刚才在小卖店打电话,那老大爷看自己像是看阶级敌人似的,全是警惕。
    自己能不能申请安装一个私人电话呢,毕竟习惯了几十年以后那种便捷的网络时代,现在的局限性实在太大了。
    等有时间去邮局问问,就是不知道这年头能不能申请的到。
    到家以后,閆解成从书桌上拿起那两张写满了歌词的稿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错別字,也没有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表述。
    然后,他才小心地把稿纸放好,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別的閆解成可能没有,但是耐心他是不缺的,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学会了享受寂寞。
    他坐在炕沿上,从储物空间里找出一本迅哥的书,然后开始看。
    不得不说,迅哥的高度確实厉害,每次读他的说都有不小的启发。
    尤其是散文《秋夜》?,里面那句: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真的是水的一手好文。
    后世有二傻子做阅读理解,非得说是通过特殊的重复修辞手法,?营造孤寂单调的氛围?,表达作者內心的孤独感与坚韧精神。??
    可是有人考察过,迅哥家门口真的有两颗枣树,那时候迅哥的文章是按照字数算钱的,迅哥水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文人的事怎么能叫水呢,比如后世一个不要脸的作者,通过这段又水了一百多字。
    时间慢慢过去。
    閆解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慢慢喝著。
    热水下肚,身上暖和了不少。
    他又溜达到书桌前,看到那封滇省边防部队的来信,还放在那一堆读者来信的最上面。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这些可爱的读者是真的用心了,自己要怎么回报他们呢?
    好像自己除了多写点好文章,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现在好像確实颓废了不少,已经好久都没写文章了,甚至写的想法都没有。
    墮落了啊,不愁吃喝,自己確实墮落了。
    可是自己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思路,红星中学李大爷的藉口用了三次了,自己不能再用了,可是自己又没有別的写作思路来源。
    这年头写作不像几十年以后的写作,这年头讲究的是真实经歷,不是胡编乱造,也不是脑洞文。
    不管写什么都需要有据可查的,尤其是小说类。
    现在写散文確实只需要脑子,隨便发散就行,但是几年以后,这都是小资主义,都是无病呻吟,閆解成又不是脑子抽抽,怎么可能写那些东西。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被人轻轻的敲响。
    閆解成精神一振,赶紧起身去开门。
    小周同志在门外站著,穿著蓝色的中山装,戴著同色的帽子,挎著一个绿色的帆布包。
    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不穿大衣呢?
    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什么时候都这么抗冻
    “小周同志你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閆解成赶紧侧身让开。
    小周同志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他进屋后,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在閆解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腰杆挺得笔直。
    閆解成给他倒了杯热水。小周同志接过杯子,和閆解成道了声谢,但没有立刻喝,而是把杯子放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
    “閆解成同志。”
    小周同志开口了,语气和往常不同,显得很正式。
    “我受郑同志的委派,过来取你创作的歌词稿件。”
    看到小周同志这么正式,閆解成也不敢怠慢,他连忙从书桌上拿起那两张稿纸,双手递给小周同志。
    “稿子在这里,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小周同志接过稿纸,仔细检查了一遍,等確认无误以后,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閆解成。
    “这是稿件的接收回执,请收好。”
    閆解成接过那张纸,愣了一下。
    回执?
    以前郑同志派小周来取书稿,从来没给过什么回执啊,也就报社的李编辑给自己的书稿会有回执。
    他们都是直接拿走,特別的简单。
    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纸上印著单位的红色抬头,下面是用钢笔填写的几行字。
    收到閆解成(笔名红帆)同志提交的创作歌词稿件两份,共两页。接收人:郑xx(代)。
    日期:一九六零年x月x日。
    最下面,还盖著一个公章,单位名称的一部分。
    这?
    这规格,有点高啊。
    閆解成心里更加疑惑了。
    小周同志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歌词內容涉及边防部队,属於重点题材。按照相关管理规定,所有此类稿件的接收,流转,都需要有正式的手续和记录。
    这张回执,你一定要保管好,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凭此查询。”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
    閆解成赶紧把回执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小周同志表情很严肃,再次把歌曲的稿子检查了一遍。
    看完后,他点了点头,把稿纸重新折好,放进一个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里,然后在档案袋上写了几个字。
    “还有一件事。”
    小周同志把档案袋放进帆布包,又说道。
    “郑同志交代,需要看一下那封边防部队的来信,就是滇省李政委写来的那封。”
    “看信?好的。”
    閆解成走到书桌前,从那一堆信里,找出那封军绿色的信封,递给小周同志。
    小周同志接过信,並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相机。
    黑色的皮壳,金属的镜头,看上去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
    在这个年代,相机可是绝对的稀罕物,普通老百姓根本见不到,更別说拥有了。
    閆解成眼睛都瞪大了。
    拍照?
    要不要这么严肃?有点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