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两个公安刚走出来,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前面那个跑过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岁左右,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脸上带著惊慌的表情。
    但是眉眼清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学生模样。
    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声音里带著恐惧。
    “我是大学生,有人要杀我”。
    大学生。
    这个词在1960年那可是未来干部的代名词。能上大学的,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派出所的公安平时也接触过一些大学生,知道这些人有文化,讲道理,一般不会惹事。
    再看后面追著的那三个人,那形象就没法说了。
    为首的那个,个子挺高,膀大腰圆,一脸的横肉,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脸上还有淤青。
    后面跟著两个,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也都是满脸凶相。
    尤其是那个矮胖子,手里还拎著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一边跑一边挥舞。
    三个人都是满身酒气,离著老远就能闻到。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眼睛里冒著凶光,一看就是喝了酒,借著酒劲耍横。
    这都不用审了,第一印象就是来福在追打常威。
    大晚上的,三个人追著一个大学生打,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而且竟然还敢追到派出所门口来了?
    以后是不是胆子再大一点就去海子那边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完全不把公安放在眼里,公然挑衅社会治安。性质极其恶劣的行为。
    想到这,两个公安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其中年纪稍大一点的,姓张,是派出所的副所长。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公安小李,低声道。
    “注意警戒,情况不对。”
    小李点了点头,手里的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张副所长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柱牢牢地锁定在何雨柱三个人身上,声音严厉地喝道。
    “干什么的。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何雨柱三个人被手电筒的光照得睁不开眼,又听到公安的呵斥,心里都是一慌,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閆解成趁机跑到了公安身后,喘著粗气,指著何雨柱他们,声音装的还有些发抖。
    “公安同志,他们……他们追著我打,还要杀我……”。
    张副所长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发白,额头上还有冷汗,感觉不像是装的,心里更有了同情。
    他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示意他別怕,然后转头看向何雨柱三人,语气更加严厉。
    “说,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追打他?”
    何雨柱这时候酒已经醒了大半,看著眼前两个穿著警服的公安,尤其是看到那个年轻公安手已经按在了枪上,他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再浑,也知道公安惹不起。
    这年头,公安的权力大得很,真要犯了事,被抓进去,少说也得关几天,弄不好还得劳教,如果他现在嘴臭,直接被当场击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说他们是想堵閆解成,打他一顿然后扔厕所里?
    这话说出来,不是找死吗?
    马华和胖子更是嚇得腿都软了。
    他们平时也就是在食堂里横一横,哪见过这阵仗?被公安拿枪指著,魂都快嚇飞了。
    胖子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张副所长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棍,眼神更冷了。
    他衝著年轻公安小李使了个眼色。
    小李会意,上前一步,右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何雨柱三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不许动。双手抱头,全都蹲下。”
    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何雨柱三个人嚇得浑身一哆嗦,最后一点酒意也彻底醒了。
    何雨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不敢反抗,乖乖地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马华和胖子也赶紧照做,蹲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副所长这才走过去,先是捡起了地上的木棍,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皱了皱眉,又走到何雨柱三人身边,闻了闻他们身上的酒气,心里更有了底。
    “小李,先把他们带进去,分开看管。”
    张副所长吩咐道。
    “是。”
    小李应了一声,收起枪,但手依旧按在枪套上,警惕地看著何雨柱三人。
    “起来,跟我走。”
    何雨柱三人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低著头,跟著小李往派出所里走。
    张副所长又看向閆解成,语气缓和了不少。
    “同志,你也跟我进来,把情况说一下。”
    閆解成点了点头,跟著张副所长走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灯光昏暗,但比外面暖和多了。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厅,摆著几张桌子和椅子,墙上贴著一些標语和规章制度。
    旁边还有几个房间,门关著,应该是办公室或者审讯室。
    张副所长让閆解成先在厅里等著,然后对小李说。
    “小李,你先把那三个人分別关到留置室去,等我问完这位同志,再一个一个审。”
    “明白。”
    小李应了一声,押著何雨柱三人往里面走去。
    张副所长则带著閆解成进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主席像,桌子上摆著一些文件和一本记录本。
    “坐吧。”
    张副所长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拿出记录本和钢笔。
    “同志,你別紧张,把刚才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记住,要实事求是,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隱瞒。”
    閆解成坐下,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始讲述。
    他从今天下午说起,说到何雨柱因为一盒京八件对何雨水发火,想动手打何雨水,他出面阻拦,何雨柱先动手打他,他自卫还击,把何雨柱打了一顿。
    后来又说到晚上,他出来上厕所,发现何雨柱带著两个人在公厕附近蹲他,他害怕逃跑,何雨柱三人追著他打,一直追到派出所门口。
    他讲得很详细,但也很客观,没有夸大何雨柱的恶行,也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恐惧,只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