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兴邦扶著何青出来时,那脸上的笑怎么掩都掩不掉,
    何青看到舒窈,立刻一巴掌拍掉季兴邦的手,走过来关心道:
    “我刚刚在门口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药效上来,舒窈这会儿好多了,至少腰能直起来,她摇头:
    “就是肚子疼,苏医生给开了中药,没什么大事。”
    她说完自己,又笑道:
    “恭喜嫂子啊,家里又添喜事儿了。”
    何青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都三十多了,自从生了守洋就再没消息,这几天早上有些反胃,没敢往这方面想,还是立秋说了一句,我们才来医院看看。”
    季兴邦听著舒窈说自己没事,这才在沈仲越面前乐得开了花,
    “老沈,我们这都第三个了,你也努努力,再给小岛添个弟弟妹妹嘛!”
    何青刚怀孕,他就开始催別人了。
    季兴邦勾住沈仲越的脖子,得意洋洋地传授经验,
    “我跟你说……”
    沈仲越抖动肩膀震掉季兴邦的胳膊,眼神轻飘飘掠过他,心里轻嗤,
    可拉倒吧,努力了八九年才得了这一个老三,还给他传经验,当年他家小岛可是一次就有了,
    要不是窈窈不想要第二个,他也捨不得媳妇儿受苦,他沈家早比季家热闹了好吧!
    沈仲越去拿了药,骑车带舒窈回家,舒窈老远就看见小屁孩搬著小板凳撑著下巴坐在院墙外,眼巴巴看著小路,
    孤零零一个小人儿,看得舒窈心里都泛酸。
    见到骑车回来的二人,小孩儿苦大仇深的脸才生动起来,站起来边跑边喊:
    “妈妈!”
    陆望安跟在后面追:
    “小岛,你慢点儿!”
    小孩儿跑过来拉住舒窈的衣服,泪汪汪:
    “妈妈,你有没有打针针?”
    在他的印象里,打针是万能的,不管什么病只要打了针就会好。
    沈仲越怕把他拽倒,已经停了车,舒窈从车上下来,捏了捏他有点凉的小脸,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妈妈打完针啦,痛痛飞走啦。”
    小孩儿包了一眼眶的眼泪,要掉不掉,瘪瘪嘴,伸手要抱。
    沈仲越把儿子从地上抄起来,放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槓上,推著他往家走,
    “妈妈刚打完针,抱不了你。”
    舒窈慢慢跟在后面,冲陆望安笑了笑,
    “小安,谢谢你。”
    刚刚小孩儿坐在外边,他就一直在旁边守著。
    陆望安摇头:
    “姐姐,你到底怎么啦?”
    舒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她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她是贪嘴吃了东西肚子疼,多丟她舒厂长的面子!
    舒窈含糊其辞:
    “没什么,大概是著了凉,肚子疼,现在好了。”
    沈仲越回了家就把早上买的膏蟹送去了隔壁,他知道舒窈爱吃这一口,原本是想中午清蒸给她,
    刚刚听了苏医生那些话,又悄悄问了小岛,才知道她昨天刚吃了两大只生醃梭子蟹,之前背著他吃的也不少,
    现在是想都不要想了,至少一个月,他不要在这个家里再看到这些寒凉海鲜的影子!
    舒窈看了一眼网兜里张牙舞爪的大膏蟹,立即收到某人警告的眼神,她抿了抿嘴,心虚地移开目光。
    结果她都这么知趣了,沈仲越还不放过她,拉著小岛当著她的面蛐蛐,
    “以后只要妈妈吃了海蟹,你就记在心里,等爸爸回来悄悄告诉我,”
    “要是妈妈带你去二叔公家吃饭,你就告诉二叔公,妈妈吃海蟹吃到肚子疼。”
    小屁孩儿一脸郑重地点头,拍拍胸脯:
    “爸爸,我记住了,我一定看好妈妈!”
    舒窈气得深吸一口气,感觉止痛药都失效了。
    “你有病啊,想让这小东西把这事嚷得全家属院都知道吗?!”
    她咬牙切齿,“你够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仲越乐了,
    “那正好,咱俩一起被笑话。”
    他在医院时去药房拿药,一扭头就听两个小护士在八卦,
    “沈副团又来了。”
    “不会又是找杨主任领计生用品的吧?”
    两人挤眉弄眼的,
    “听说咱医院的计生用品一大半都贡献给沈副团家了,解决了库存积压的难题,杨主任可高兴了。”
    舒窈不知道这个事,白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能被人笑的?”
    沈仲越笑而不语,他脸厚,无所谓,要是被舒窈听到了,准能炸毛,等以后不许他再去领计生用品,他的苦日子才叫真来了。
    不过哪怕这次是个乌龙,也把沈仲越嚇得不轻,
    他想了想家里抽屉里的那些东西,还是觉得不保险,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时,他搂著舒窈,
    “么么儿,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
    舒窈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贴了贴,冰凉的脚也往他小腿中间塞了塞,人形大暖炉,名不虚传。
    “现在的男性结扎手术越来越普及,操作简单,恢復好,手术难度也低,部队卫生所大概率就能做,”
    “既然我们只准备要小岛一个孩子,不如我去问问,可以的话就做了吧。”
    舒窈睁开眼睛,没说话。
    沈仲越低沉缓慢的声音还在继续:
    “75年之后,部队里面严抓生育,一对夫妻只能有一个孩子,提倡结扎,咱们这也算提前响应號召了。”
    “你之前不是还想要个女儿的吗?”
    舒窈开口。
    沈仲越用力抱紧她,呼吸打在她的发顶,轻嘆:
    “不要了,有你和小岛就够了。”
    他又笑:
    “我也就是说说,怀孕生產辛苦的是你,疼的也是你,我尊重你的想法,也不想你受疼受累。”
    他就是有时候口花花,其实在避孕这事上,比舒窈还上心。
    舒窈动了动,沈仲越会意地抬起胳膊,怀里的人立马翻过来面向他,一条胳膊缩在他胸膛前捻著衣服,另一条探到他的脑后抱住他的脖子,
    “你去结扎,不怕被笑?”
    沈仲越把媳妇儿探出被子的手捉了回来,
    “愿意笑就笑,我还能堵他们的嘴?”
    “他们乐意生三四五六七个孩子,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舒窈勾了勾唇,
    “爸妈那边呢?他们还一直想让我们再生一个,给小岛作伴。”
    沈仲越大逆不道:
    “他们想要,让他们自己生去,还有小岛,一个男孩儿,要什么伴?满大院的小孩儿不够他处朋友?”
    舒窈被逗笑了,
    “爸要是听见你这话,绝对要拿皮带给你抽一顿。”
    她在沈仲越怀里蹭了蹭,
    “再等两年吧,等部队开始抓生育以后,再提这事。”
    在计划生育之前,人们从骨子里信奉人丁兴旺、多子多福,大多数人思想守旧,觉得男人结扎等同於半阉,被看做没了阳刚气,不像男人,
    特別是在部队这种男人聚集的地方,受到的非议会更大。
    沈仲越替她想,反过来,她也得为他想。
    “可是……那个东西反覆用,也不保险。”
    沈仲越一脸担忧。
    舒窈乐死了,
    “苏医生都说了,要节制!你忍忍吧。”
    沈仲越闷闷不说话。
    舒窈扭捏半晌,往上挪了挪,抵著他的耳朵,
    “我有更好的……下次试试?”
    说实话,现在的计生用品,体验感实在一般。
    不过她现在在沈仲越面前,掉马掉得也差不多了,不差这一点儿。
    沈仲越果然不惊讶,只是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都闪著光,舒窈闷笑,重新窝了回去,
    “要是这样都还有越狱成功的,那算ta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