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琐碎的烟火气里往前滑。
李成武回济城后，每天傍晚都准时打视频过来，对著屏幕里的小可乐笑。
李阳把拼好的象棋盘找了家专业店烫印好，第二天就寄去了济城。李成武收到当天就拍了视频发过来，棋盘摆在客厅茶几上，亮闪闪的。
视频里老爷子对著镜头搓手：“这玩意儿比买的还好。”
李阳笑，刚准备说两句，就听见旁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冷雪儿正趴在工作室的另一张桌子上，对著林晓晓的稿子皱眉头。
林晓晓这丫头最近更新量上去了，可剧情写得越来越飘，昨晚居然写了个男主把女主绑在游艇上的戏码，冷雪儿看了一上午，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李阳走过去，伸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
力道不重不软，她紧绷的肩慢慢放鬆下来。
冷雪儿抬头看他，指尖戳了戳屏幕：“你看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李阳扫了一眼，伸手把她的椅子转过来，让她面对著自己。
“別看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指尖蹭过她的脸颊，“晚上带你去吃火锅。”
冷雪儿眼睛一亮，刚才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真的？”
“骗你干嘛。”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那家你爱吃的重庆火锅，昨天刚开的分店，离这儿不远。”
冷雪儿立刻站起身，把电脑合上。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李阳笑，伸手把她拉回来按在椅子上。
“急什么，五点再去，现在去人还没开门呢。”冷雪儿撇撇嘴，重新坐回去，却没再看稿子，趴在桌子上玩手指。
李阳坐在她旁边，打开自己的码字界面。
刚敲了两行，就听见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转头看，冷雪儿正偷偷摸他放在桌上的烟盒。
“干嘛呢。”李阳伸手把烟盒拿过来。
“我就看看。”冷雪儿缩了缩手，耳尖红了。
“看什么看，烟有什么好看的。”李阳把烟盒揣进兜里。
“那你抽给我看。”冷雪儿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李阳盯著她看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里，他回头看，冷雪儿正趴在桌子上，支著下巴看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
李阳吸了两口，就把烟掐了。
走回去，坐在她旁边。“看够了？”
“没看够。”冷雪儿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抽菸的时候还挺帅。”
“那是。”李阳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晚上再帅给你看。”
冷雪儿脸一红，伸手推他。“別闹，张雅还在外面呢。”
“怕什么。”李阳笑，却还是鬆开了手。
五点一到，两人准时下班。
火锅店就在工作室旁边的商业街里，装修得很有重庆味儿，墙上画著火锅和辣椒的涂鸦。
店里人很多，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轮到。
冷雪儿点了个特辣锅底，又点了毛肚、鸭肠、黄喉、肥牛，摆了满满一桌子。
锅开的时候，红油翻滚，香气飘得老远。
冷雪儿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秒，捞出来蘸了蘸麻酱，放进嘴里。
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吃！”她又夹了片毛肚，涮了涮，递到李阳嘴边。
“你尝尝。”李阳张嘴吃下，辣得直吸气，却还是点点头。“不错。”
“什么叫不错，明明很好吃。”冷雪儿瞪他一眼，自己又夹了片黄喉。
她吃辣的时候特別可爱，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额头上冒出汗珠，却还是停不下来。
李阳坐在对面，看著她，嘴角一直翘著。
吃了半小时，冷雪儿辣得不行，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大口喝了起来。
“慢点喝，別呛著。”李阳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太辣了。”冷雪儿吐了吐舌头，“不过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李阳又给她夹了片肥牛。
两人吃完火锅，已经快八点了。
走出店门，晚风一吹，冷雪儿打了个寒颤。
李阳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冷？”
“有点。”冷雪儿往他怀里缩了缩。
“走，回家。”李阳牵著她的手，往停车场走。
刚走到车边，冷雪儿的手机响了。是王珊珊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王珊珊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雪儿！马鑫月底要回上京了！部队给了他七天假！”
冷雪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骗你干嘛！”王珊珊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他说回来要请你们吃饭，就在孙翔家的饭店。”
“好啊。”冷雪儿点头，“到时候我们一定去。”掛了电话，冷雪儿抬头看李阳。
“马鑫下周要回来了。”
“我听见了。”李阳笑，“这小子，终於捨得回来了。”
“王珊珊高兴坏了。”冷雪儿说。“换我我也高兴。”
李阳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异地恋这么久，终於能见面了。”
冷雪儿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你说，他们会不会年底结婚？”
“说不定。”李阳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马鑫那小子，早就想娶王珊珊了。”
冷雪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车流。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城市照得跟白天一样。
“真好。”她轻声说。
“什么真好？”
“大家都越来越好。”冷雪儿转头看他，
“杨睿在川渝干得不错，马鑫也升了班长，孙翔和白简音也稳稳噹噹的，咱们工作室也越来越顺。”
李阳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是啊。”他笑了笑，“大家都在往前跑。”
车子开在马路上，霓虹灯在冷雪儿脸上扫过，忽明忽暗。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下周三就是短剧开机仪式了，你准备穿什么？”
“穿西装唄。”李阳说，“还能穿什么。”
“哪套？”冷雪儿问，“上次买的那套黑色的？”
“嗯。”李阳点头，“那套合身。”
“行。”冷雪儿说，“我穿上次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好。”李阳侧头看她一眼，“肯定好看。”
“那是。”冷雪儿笑，“也不看是谁老婆。”
车子开回小区，停进车位。
两人上楼，刚掏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小可乐的哭声。
冷雪儿赶紧开门，衝进去。
新雇的保姆正抱著小可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傢伙哭得满脸都是泪，看见冷雪儿，立刻伸著胳膊要抱。
“妈！”
“乖，不哭了。”冷雪儿把他接过来，轻轻拍著他的背。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保姆说，“刚才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哭了，哄了半天都哄不好。”
冷雪儿抱著小可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轻声哄著。
没一会儿，小傢伙就不哭了，趴在她肩上，抽抽搭搭的。
李阳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可乐的头。“是不是做噩梦了？”
“应该是。”冷雪儿说，“这孩子最近总做噩梦。”
“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疯了。”李阳说。冷雪儿点点头，抱著小可乐走进臥室。
把小傢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可乐抓著她的手指，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冷雪儿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走出臥室。
李阳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睡了？”
“嗯。”冷雪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李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累不累？”
“有点。”冷雪儿靠在他怀里，闭著眼。
“明天周末，在家休息一天吧。”
“好。”冷雪儿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就这么抱著对方。
电视开著，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声音很小。
过了会儿，冷雪儿忽然开口。“李阳。”
“嗯？”“再过半个月，就是妈的忌日了。”
李阳搂著她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冷雪儿说。
“好。”李阳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一起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短剧开机仪式办得很顺利，李阳和冷雪儿穿著正装出席，接受了几家媒体的採访。
当天晚上，#冰封大神 冷雪儿#的话题又衝上了热搜，下面全是磕cp的评论。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顏值！大神和雪儿姐也太配了吧！】
【锁死锁死！我能磕一辈子！】
【跪求大神多写点日常！我愿意天天吃狗粮！】
冷雪儿刷著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李阳坐在旁边，看著她，嘴角一直翘著。
这时候，一通来自李成武的电话打到了冷雪儿的手机上。
“雪儿，你们明天几点到？”
李成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早上八点出发，估计中午就能到。”冷雪儿说。
“好。”李成武说，“我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掛了电话，冷雪儿抬头看李阳。
“爸都准备好了。”
“嗯。”李阳点头，“明天就能回去看妈了。”
两人走进屋，小可乐已经睡著了。
冷雪儿去收拾行李，李阳坐在客厅里，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李阳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李阳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灰濛濛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叫醒冷雪儿。
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换了身黑色的衣服。
走出卫生间，冷雪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李阳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好。”冷雪儿点头，起身下床。两人走进次臥，小可乐还在睡。
冷雪儿轻轻把他叫醒，给小傢伙换了身黑色的衣服。
小可乐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儿子，跟爸爸妈妈回济城好不好？”李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小可乐拍著手笑。冷雪儿把小可乐抱起来，走出臥室。
李阳拎著两个行李箱，走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点。
东方泛起鱼肚白，空气里带著点露水的凉意。
李阳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车门。
冷雪儿抱著小可乐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李阳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蓝色野马驶出小区，开上了通往济城的高速。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落在车上，暖融融的。
小可乐坐在安全座椅里，没一会儿就又睡著了。
冷雪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绿油油的，看起来很舒服。
“累不累？”冷雪儿转头看李阳。
“不累。”李阳笑了笑，“开回去才五个小时，小意思。”
“渴不渴？”冷雪儿拿起后座的矿泉水，递给他。
“有点。”李阳接过水，喝了一口。
冷雪儿看著他，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別开太快，安全第一。”
“知道。”李阳点头。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著。
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从田野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城市。
过了三个小时，车子进入济城地界。李阳找了个服务区，停下车。
“歇会儿吧。”李阳解开安全带，“我去买瓶水。”
“好。”冷雪儿点头。李阳下车，走进服务区的超市。
买了两瓶水，又买了点麵包和牛奶。
回到车上，冷雪儿正抱著小可乐，给他餵水。
小傢伙刚睡醒，揉著眼睛，看起来还有点懵。
“饿不饿？”李阳把麵包递过去。
“有点。”冷雪儿接过麵包，撕了一小块，餵给小可乐。
小傢伙张著嘴，一口吞下。李阳坐在驾驶座上，看著他们母子俩，嘴角慢慢翘起来。
歇了二十分钟，两人重新上路。
车子驶出服务区，开上济城的绕城高速。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於下了高速。
济城的天有点阴，灰濛濛的，风很大。
刚下高速，李阳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成武打来的。
李阳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阳阳，你们到哪了？”
“刚下高速。”李阳说。
“赶紧回家吧。”李成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冷雪儿抬头看李阳。
李阳握著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爸，先不去家里了。”李阳说，“正事要紧，先去上坟吧，我看著天儿有点不好，万一吃完饭下雨了，就不好出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行。”李成武的声音低了点，“我这就过去，咱们在坟那边碰头。”
“好。”李阳掛了电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冷雪儿伸手，轻轻握住李阳的手。他的手有点凉。
“別紧张。”冷雪儿说。
“我没紧张。”李阳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勉强。
车子沿著济城的主干道往前开。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是李阳从小长大的地方。
小可乐坐在安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爸！”小傢伙伸著手指，指著窗外的糖葫芦摊。
“要吃！”
“等上完坟，爸爸给你买。”李阳说。
“好！”小可乐拍著手笑。
车子穿过市中心，往郊外开。
越开越偏，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树林。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终於停在了一片公墓门口。
李阳推开车门，走下去。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冷雪儿抱著小可乐，也下了车。
小傢伙缩在妈妈怀里，有点怕生。
李阳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和鲜花。
刚拿出来，就看见李成武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旁边。
李成武从车上下来，手里也拎著纸钱和水果。
“爸。”李阳走过去。
“来了。”李成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冷雪儿怀里的小可乐身上，眼神软了点。
“路上累不累？”
“不累。”冷雪儿笑了笑。
“走吧。”李成武转身，往公墓里面走。李阳和冷雪儿跟在后面。
小可乐趴在妈妈怀里，看著周围的墓碑，有点好奇，却不敢说话。
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走了大概五分钟，李成武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上贴著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眼间跟李阳有几分相似。
李阳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冷雪儿站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小可乐似乎感觉到了爸爸的情绪，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妈妈怀里。
李成武把水果放在墓碑前，点燃了纸钱。
火光在风里摇曳，映著四个人的脸。李阳蹲下来，把鲜花放在墓碑前。
“妈，我们来看你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冷雪儿也蹲下来，把怀里的小可乐往前递了递。
“妈，这是小可乐，您的孙子，大名李慕辰。”
可谁知就在这时。
小可乐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忽然伸出小手，指著照片，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奶！！！”
风，突然停了。
李成武回济城后，每天傍晚都准时打视频过来，对著屏幕里的小可乐笑。
李阳把拼好的象棋盘找了家专业店烫印好，第二天就寄去了济城。李成武收到当天就拍了视频发过来，棋盘摆在客厅茶几上，亮闪闪的。
视频里老爷子对著镜头搓手：“这玩意儿比买的还好。”
李阳笑，刚准备说两句，就听见旁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冷雪儿正趴在工作室的另一张桌子上，对著林晓晓的稿子皱眉头。
林晓晓这丫头最近更新量上去了，可剧情写得越来越飘，昨晚居然写了个男主把女主绑在游艇上的戏码，冷雪儿看了一上午，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李阳走过去，伸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
力道不重不软，她紧绷的肩慢慢放鬆下来。
冷雪儿抬头看他，指尖戳了戳屏幕：“你看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李阳扫了一眼，伸手把她的椅子转过来，让她面对著自己。
“別看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指尖蹭过她的脸颊，“晚上带你去吃火锅。”
冷雪儿眼睛一亮，刚才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真的？”
“骗你干嘛。”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那家你爱吃的重庆火锅，昨天刚开的分店，离这儿不远。”
冷雪儿立刻站起身，把电脑合上。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李阳笑，伸手把她拉回来按在椅子上。
“急什么，五点再去，现在去人还没开门呢。”冷雪儿撇撇嘴，重新坐回去，却没再看稿子，趴在桌子上玩手指。
李阳坐在她旁边，打开自己的码字界面。
刚敲了两行，就听见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转头看，冷雪儿正偷偷摸他放在桌上的烟盒。
“干嘛呢。”李阳伸手把烟盒拿过来。
“我就看看。”冷雪儿缩了缩手，耳尖红了。
“看什么看，烟有什么好看的。”李阳把烟盒揣进兜里。
“那你抽给我看。”冷雪儿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李阳盯著她看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里，他回头看，冷雪儿正趴在桌子上，支著下巴看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
李阳吸了两口，就把烟掐了。
走回去，坐在她旁边。“看够了？”
“没看够。”冷雪儿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抽菸的时候还挺帅。”
“那是。”李阳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晚上再帅给你看。”
冷雪儿脸一红，伸手推他。“別闹，张雅还在外面呢。”
“怕什么。”李阳笑，却还是鬆开了手。
五点一到，两人准时下班。
火锅店就在工作室旁边的商业街里，装修得很有重庆味儿，墙上画著火锅和辣椒的涂鸦。
店里人很多，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轮到。
冷雪儿点了个特辣锅底，又点了毛肚、鸭肠、黄喉、肥牛，摆了满满一桌子。
锅开的时候，红油翻滚，香气飘得老远。
冷雪儿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秒，捞出来蘸了蘸麻酱，放进嘴里。
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吃！”她又夹了片毛肚，涮了涮，递到李阳嘴边。
“你尝尝。”李阳张嘴吃下，辣得直吸气，却还是点点头。“不错。”
“什么叫不错，明明很好吃。”冷雪儿瞪他一眼，自己又夹了片黄喉。
她吃辣的时候特別可爱，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额头上冒出汗珠，却还是停不下来。
李阳坐在对面，看著她，嘴角一直翘著。
吃了半小时，冷雪儿辣得不行，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大口喝了起来。
“慢点喝，別呛著。”李阳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太辣了。”冷雪儿吐了吐舌头，“不过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李阳又给她夹了片肥牛。
两人吃完火锅，已经快八点了。
走出店门，晚风一吹，冷雪儿打了个寒颤。
李阳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冷？”
“有点。”冷雪儿往他怀里缩了缩。
“走，回家。”李阳牵著她的手，往停车场走。
刚走到车边，冷雪儿的手机响了。是王珊珊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王珊珊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雪儿！马鑫月底要回上京了！部队给了他七天假！”
冷雪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骗你干嘛！”王珊珊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他说回来要请你们吃饭，就在孙翔家的饭店。”
“好啊。”冷雪儿点头，“到时候我们一定去。”掛了电话，冷雪儿抬头看李阳。
“马鑫下周要回来了。”
“我听见了。”李阳笑，“这小子，终於捨得回来了。”
“王珊珊高兴坏了。”冷雪儿说。“换我我也高兴。”
李阳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异地恋这么久，终於能见面了。”
冷雪儿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你说，他们会不会年底结婚？”
“说不定。”李阳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马鑫那小子，早就想娶王珊珊了。”
冷雪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车流。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城市照得跟白天一样。
“真好。”她轻声说。
“什么真好？”
“大家都越来越好。”冷雪儿转头看他，
“杨睿在川渝干得不错，马鑫也升了班长，孙翔和白简音也稳稳噹噹的，咱们工作室也越来越顺。”
李阳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是啊。”他笑了笑，“大家都在往前跑。”
车子开在马路上，霓虹灯在冷雪儿脸上扫过，忽明忽暗。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下周三就是短剧开机仪式了，你准备穿什么？”
“穿西装唄。”李阳说，“还能穿什么。”
“哪套？”冷雪儿问，“上次买的那套黑色的？”
“嗯。”李阳点头，“那套合身。”
“行。”冷雪儿说，“我穿上次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好。”李阳侧头看她一眼，“肯定好看。”
“那是。”冷雪儿笑，“也不看是谁老婆。”
车子开回小区，停进车位。
两人上楼，刚掏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小可乐的哭声。
冷雪儿赶紧开门，衝进去。
新雇的保姆正抱著小可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傢伙哭得满脸都是泪，看见冷雪儿，立刻伸著胳膊要抱。
“妈！”
“乖，不哭了。”冷雪儿把他接过来，轻轻拍著他的背。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保姆说，“刚才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哭了，哄了半天都哄不好。”
冷雪儿抱著小可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轻声哄著。
没一会儿，小傢伙就不哭了，趴在她肩上，抽抽搭搭的。
李阳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可乐的头。“是不是做噩梦了？”
“应该是。”冷雪儿说，“这孩子最近总做噩梦。”
“可能是白天玩得太疯了。”李阳说。冷雪儿点点头，抱著小可乐走进臥室。
把小傢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可乐抓著她的手指，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冷雪儿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走出臥室。
李阳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睡了？”
“嗯。”冷雪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李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累不累？”
“有点。”冷雪儿靠在他怀里，闭著眼。
“明天周末，在家休息一天吧。”
“好。”冷雪儿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就这么抱著对方。
电视开著，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声音很小。
过了会儿，冷雪儿忽然开口。“李阳。”
“嗯？”“再过半个月，就是妈的忌日了。”
李阳搂著她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冷雪儿说。
“好。”李阳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一起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短剧开机仪式办得很顺利，李阳和冷雪儿穿著正装出席，接受了几家媒体的採访。
当天晚上，#冰封大神 冷雪儿#的话题又衝上了热搜，下面全是磕cp的评论。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顏值！大神和雪儿姐也太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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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求大神多写点日常！我愿意天天吃狗粮！】
冷雪儿刷著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李阳坐在旁边，看著她，嘴角一直翘著。
这时候，一通来自李成武的电话打到了冷雪儿的手机上。
“雪儿，你们明天几点到？”
李成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早上八点出发，估计中午就能到。”冷雪儿说。
“好。”李成武说，“我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掛了电话，冷雪儿抬头看李阳。
“爸都准备好了。”
“嗯。”李阳点头，“明天就能回去看妈了。”
两人走进屋，小可乐已经睡著了。
冷雪儿去收拾行李，李阳坐在客厅里，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李阳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李阳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灰濛濛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叫醒冷雪儿。
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换了身黑色的衣服。
走出卫生间，冷雪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李阳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好。”冷雪儿点头，起身下床。两人走进次臥，小可乐还在睡。
冷雪儿轻轻把他叫醒，给小傢伙换了身黑色的衣服。
小可乐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儿子，跟爸爸妈妈回济城好不好？”李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小可乐拍著手笑。冷雪儿把小可乐抱起来，走出臥室。
李阳拎著两个行李箱，走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点。
东方泛起鱼肚白，空气里带著点露水的凉意。
李阳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车门。
冷雪儿抱著小可乐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李阳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蓝色野马驶出小区，开上了通往济城的高速。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落在车上，暖融融的。
小可乐坐在安全座椅里，没一会儿就又睡著了。
冷雪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绿油油的，看起来很舒服。
“累不累？”冷雪儿转头看李阳。
“不累。”李阳笑了笑，“开回去才五个小时，小意思。”
“渴不渴？”冷雪儿拿起后座的矿泉水，递给他。
“有点。”李阳接过水，喝了一口。
冷雪儿看著他，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別开太快，安全第一。”
“知道。”李阳点头。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著。
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从田野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城市。
过了三个小时，车子进入济城地界。李阳找了个服务区，停下车。
“歇会儿吧。”李阳解开安全带，“我去买瓶水。”
“好。”冷雪儿点头。李阳下车，走进服务区的超市。
买了两瓶水，又买了点麵包和牛奶。
回到车上，冷雪儿正抱著小可乐，给他餵水。
小傢伙刚睡醒，揉著眼睛，看起来还有点懵。
“饿不饿？”李阳把麵包递过去。
“有点。”冷雪儿接过麵包，撕了一小块，餵给小可乐。
小傢伙张著嘴，一口吞下。李阳坐在驾驶座上，看著他们母子俩，嘴角慢慢翘起来。
歇了二十分钟，两人重新上路。
车子驶出服务区，开上济城的绕城高速。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於下了高速。
济城的天有点阴，灰濛濛的，风很大。
刚下高速，李阳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成武打来的。
李阳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阳阳，你们到哪了？”
“刚下高速。”李阳说。
“赶紧回家吧。”李成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冷雪儿抬头看李阳。
李阳握著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爸，先不去家里了。”李阳说，“正事要紧，先去上坟吧，我看著天儿有点不好，万一吃完饭下雨了，就不好出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行。”李成武的声音低了点，“我这就过去，咱们在坟那边碰头。”
“好。”李阳掛了电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冷雪儿伸手，轻轻握住李阳的手。他的手有点凉。
“別紧张。”冷雪儿说。
“我没紧张。”李阳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勉强。
车子沿著济城的主干道往前开。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是李阳从小长大的地方。
小可乐坐在安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爸！”小傢伙伸著手指，指著窗外的糖葫芦摊。
“要吃！”
“等上完坟，爸爸给你买。”李阳说。
“好！”小可乐拍著手笑。
车子穿过市中心，往郊外开。
越开越偏，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树林。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终於停在了一片公墓门口。
李阳推开车门，走下去。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冷雪儿抱著小可乐，也下了车。
小傢伙缩在妈妈怀里，有点怕生。
李阳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和鲜花。
刚拿出来，就看见李成武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旁边。
李成武从车上下来，手里也拎著纸钱和水果。
“爸。”李阳走过去。
“来了。”李成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冷雪儿怀里的小可乐身上，眼神软了点。
“路上累不累？”
“不累。”冷雪儿笑了笑。
“走吧。”李成武转身，往公墓里面走。李阳和冷雪儿跟在后面。
小可乐趴在妈妈怀里，看著周围的墓碑，有点好奇，却不敢说话。
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走了大概五分钟，李成武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上贴著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眼间跟李阳有几分相似。
李阳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冷雪儿站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小可乐似乎感觉到了爸爸的情绪，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妈妈怀里。
李成武把水果放在墓碑前，点燃了纸钱。
火光在风里摇曳，映著四个人的脸。李阳蹲下来，把鲜花放在墓碑前。
“妈，我们来看你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冷雪儿也蹲下来，把怀里的小可乐往前递了递。
“妈，这是小可乐，您的孙子，大名李慕辰。”
可谁知就在这时。
小可乐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忽然伸出小手，指著照片，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奶！！！”
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