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族祖地,丹棲山。
    原本死寂无声的寢宫內,一道身影骤然从玉床上坐起。
    男子一身素白內衫,身姿挺拔如剑,面容俊朗冷冽,眉宇间带著几分锋锐之气,正是本该魂飞魄散的季凌。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先是一片茫然,隨即被浓重的疑惑取代。
    四周熟悉的凤族灵力縈绕,圣火暖意沁入四肢百骸,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可他分明记得,自己在与涂山綰的那场死战之中,灵力耗尽,神魂崩裂。
    早已是身死道消的结局,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躺在凤族寢宫之內?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季凌低声自语,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心臟平稳跳动,温热的血液在经脉中流淌,肉身完整无缺,甚至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惊疑不定,下意识地运转体內灵力。
    剎那间,一股远比生前更为雄浑、更为凝练的灵力,如同奔腾江河般在经脉中呼啸而过。
    灵力纯度大幅提升,隱隱有突破桎梏、迈入更高境界的徵兆。
    之前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此刻竟如薄冰般碎裂,周身气息沉稳厚重,锋锐之意內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悍。
    “我的修为.........不仅恢復了,还更胜从前?”
    季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魔圣体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重塑过。
    经脉拓宽数倍,神魂也变得愈发凝实,这等逆天造化,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寢宫的玉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著红色衣裙的娇小身影快步走了进来,裙摆翻飞,眉眼精致,肌肤白皙,一双狐狸眼灵动可爱,正是涂山红綃。
    涂山红綃原本是按照惯例,前来查看玉床之上季凌肉身的状况。
    可当她抬眼望去,看到端坐於床榻之上、双眸清明的季凌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阿凌.........你.......你醒了?”
    她愣了足足数息之久,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並非幻觉。
    下一秒,巨大的惊喜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涂山红綃眼眶一红,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快步衝到玉床之前,一头扎进季凌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放声大哭起来。
    “哇.........阿凌,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哭声哽咽,满是连日来的担忧与恐惧,听得季凌心中一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轻轻抱住怀中抽泣的娇小身影,指尖轻抚著她的髮丝,语气温柔,不停轻声安慰:“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不哭了红綃,我这不醒过来了吗?”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后怕,心中泛起阵阵暖意,也更加疑惑自己死而復生的缘由。
    许久之后,涂山红綃的哭声渐渐停歇,只是依旧依偎在季凌怀中,时不时抽噎一下,眼眶红肿得像两只核桃,惹人怜惜。
    季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待她情绪彻底平復,方才开口,语气带著浓浓的疑惑:“对了小红,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在与涂山綰的打斗中,神魂崩碎、肉身尽毁而死。”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能死而復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山红綃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看著季凌疑惑的面容,轻声开口,语气带著无尽的敬重:“是殿下救了你。”
    “殿下?”季凌微微一怔。
    此时他心中无比震撼,即便知晓周离实力强横,手段通天。
    可復活死人,早已超脱了寻常修士的能力范畴,触及生死大道,即便是妖域至尊、各族皇者,也未必能做到。
    殿下,竟然真的能逆天改命,將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
    当年殿下之所以能救回慕容蓝茵,多半还是靠慕容蓝茵的那枚鮫珠。
    涂山红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继续说道,“你身死之后,我们將你的肉身带回丹棲山。”
    “殿下为你亲自炼丹,並以涅槃圣火温养,更是割捨了自身心头血,以本命精血为引,日夜餵养你的肉身,温养你的残魂。”
    “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与自身修为,才硬生生將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涂山红綃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惊雷般在季凌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心头血,乃是修士本命精华所在,一滴便可损耗数年修为,更何况是日夜以心头血餵养?
    周离殿下与他虽有君臣之谊,却並无血脉亲情,竟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不惜损耗自身根基,也要將他救活。
    这份大恩,重於泰山,即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
    季凌坐在玉床之上,身躯微微颤抖,心中翻江倒海,震撼与感激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比坚定的信念。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没有了丝毫迷茫,只剩下决绝与忠诚。
    “殿下的大恩,我季凌无以为报。”
    季凌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剑,周身锋锐之气悄然绽放,语气坚定无比:“但我知道,殿下他,一定需要我为他做些什么。”
    涂山红綃站在一旁,听著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完全不明白季凌想要做什么。
    就在她疑惑之际,季凌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凌空一点,口中低喝一声:“剑来!”
    嗡——
    一道清脆悦耳的剑鸣之声,骤然从丹棲山外传来,响彻整个凤族领地。
    下一秒,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如同流星赶月般冲入寢宫之中,稳稳落在季凌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柄通体莹白、剑刃锋利无比的长剑。
    剑身流转著淡淡的寒光,蕴含著无匹的锋锐之气,正是季凌的本命法器——长生剑。
    长剑入手,季凌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温和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剑刃,如同见到老友一般:“老朋友,好久不见,让你久等了。”
    长生剑仿佛有灵一般,轻轻震颤,发出阵阵嗡鸣,似在回应他的呼唤。
    涂山红綃看著季凌手中寒光凛冽的长生剑,感受著他周身骤然变得凌厉的气息,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带著几分害怕,喃喃问道:“阿凌......你.......你打算干什么?”
    她能清晰感觉到,此刻的季凌,不再是那个温和的阿凌,而是一柄即將出鞘、择人而噬的利剑,周身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季凌握住长生剑,手腕轻轻一翻,剑花翻飞,寒光闪烁。
    他抬眸望向远方,眸光锐利如剑,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殿下之恩,无以为报。”
    “我知殿下心中,一直有一根刺,。”
    “我此去,便是要提剑,斩杀楚云!”
    .........
    与此同时,天黎龙宫
    此前一直对外宣称重伤闭关、濒临陨落的龙皇辰渊,竟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骤然出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龙族上下,继而席捲整个妖域。
    各族势力无不震惊,纷纷侧目,整个妖域的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万丈龙脉之巔,原本紧闭的龙皇大殿殿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著九龙帝袍的身影,缓步从大殿之中走出。
    龙皇辰渊头戴紫金帝冠,冠上镶嵌著龙族至宝龙珠,面容威严,双目开合间,金光闪烁。
    睥睨天下,周身散发著浩瀚如渊海般的龙气,远比闭关之前更为强横、更为深邃。
    之前外界流传的“龙皇虚弱不堪”的传言,不攻自破。
    他立於龙脉之巔,负手而立,目光扫视整个龙宫。
    威严的声音,藉助龙脉之力,传遍龙族每一个角落,响彻无尽大壑,震动妖域苍穹:“朕,闭关数载,今日本体大成,龙脉归心,即日起,重掌龙族大权,號令妖域诸族!”
    黑龙王玄夜、赤龙王赤烽、白龙王白宸三位龙族重臣,恭敬地立於龙皇身后,低著头,神色敬畏,无人敢直视龙皇的目光。
    此前他们捧著长明灯面见辰渊时,便已知晓龙皇暗中谋划,却没想到,龙皇出关的声势,竟如此浩大。
    龙皇辰渊出关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妖域各族。
    虎族大殿之上,正在梳理族群事务的虎王陆擒,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手中玉杯骤然落地,摔得粉碎,脸上满是震惊:“龙皇辰渊.........竟然出关了?他不是早已油尽灯枯了吗?”
    另一边,凤族的妃凰和妃鸞也是脸色大变,心中隱隱不安。
    “姐姐,这龙皇如今突然出关,恐怕来者不善。”
    “我们凤族刚刚恢復生机,怕是要被捲入风波之中了。”
    妃鸞面色凝重,缓缓点头,目光望向龙宫方向,眉头紧锁:“小离尚在龙族,龙皇此举,恐怕........是衝著小离来的。”
    闻听此言,妃凰顿时急了,说道:“那怎么行?我要去一趟天黎!”
    话音落下,妃凰便显出本相,化作一只九彩炽天凰,朝著天黎海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