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这一声,无比平静。
    旁边的狗公公听到祁乐提出了顾北弦这个名字,眼瞳之中不由得流淌出了一抹疑惑来。
    然而,他却是发现那鸡公公身子猛地颤了一颤。
    对方那原本气若游丝的身体之中忽然荡漾出一抹契机来。
    那原本已经如同死去一般的眸子里,忽然流淌出了一抹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体內的法力,也隨之开始强行墮化。
    这是因著他的心境不稳。
    这是因著祁乐口中所言的顾北弦……应该就是对方的真名吧。
    所以此刻对方那原本坚若磐石的心境,忽然开始出现了裂隙,导致他遭受了重创的身躯,要墮化了。
    然而,祁乐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只是抬手往前一推,一道医字经的力量立刻將对方的身体裹住,须臾便將对方的墮化修復了。
    “你年幼之时加入了绝瘵教,在晋升到阴阳境之后,在绝瘵教教主的安排下,进入了皇宫之中。
    “多年以来,你小心谨慎,不敢泄露出丝毫的根底。
    “同时对於咱们的陛下自是尽心尽力,所以你才能够一直待在皇城之中。
    “既然已经潜伏这么多年,为什么忽然暴露了呢?
    “是什么样的诱惑促使你一定要杀了我?
    “是你们教主的安排吗?但你晓不晓得,在陛下的注视下,就算你杀了我,一旦你破坏了此次与魔族的对抗,你以为你还活得下去吗?”
    祁乐冷漠地说著。
    但实际上早就已经调动了窃神法,把对方所有的根底全部都给抓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於绝瘵教主的命令。
    而能让此人如此义无反顾地袭杀祁乐,最大的原因便是顾北弦入了皇宫,虽然已经不再是男人,但实际上……
    他心中对於那绝瘵教主是无比爱慕。
    因著,他认为那绝瘵教主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是他自儿时年幼之时便一眼认定的女人。
    而这一次,他能够坚定决心前来军营之中强行袭杀这李无面,也是因著他与绝瘵教主睡上了一次。
    他满足了。
    他感觉已经死而无憾了。
    而至於绝瘵教的教主为什么要让他必须把祁乐杀掉,此人心中只是隱约有一些猜测。
    根本的原因他不知晓,大概只是知道绝瘵教和魔族勾结在了一起,准备打进修真界。
    魔界似乎是向绝瘵教许诺了一些好处。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能和教主睡上一觉,那便足够了。
    祁乐在心中嘆了口气。
    好无趣的一个人,好无趣的一个故事。
    只是这绝瘵教,得找机会完全打掉才行。
    要知道多年以后,在自己养龙之地即將晋升劫念九重天之时,这绝瘵教的人还敢来窥探自己!
    这个势力和医字经的修行者,可谓是不死不休。
    祁乐法力灌进了这顾北弦的身体之中,直接將对方捏死。
    然后又撑开了一道假字经的力量,在自己的审问之下,模擬了此人。
    让这已经死去了的顾北弦,当著自己和狗公公的面,把他的一切行事手段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狗公公越听越是惊奇,不停地眨著眼睛,握著记录玉简,將此间的一切全部记录了下来。
    等到结束了之后,他衝著祁乐盈盈一拜说道:
    “事急从权,既然將军那边正在和大家商量要事,我就来不及等他们了,也不打扰他们了。
    “我得赶紧回帝都向陛下稟告此事。
    “希望不日之后,便能听到先生和將军得胜班师归朝的好消息。”
    说完,这狗公公便撑开了一道神光,逃也似的直接飞离了军营。
    祁乐没有拦住对方。
    方才他同样也调查过这狗公公,知晓对方確实不是和这鸡公公的同道中人。
    一名小廝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说是商將军叫祁乐过去商量要事。
    商梧看著祁乐说道:
    “老弟,我决定亲自带著你这枯寂陨魔丹,直接杀进魔族,把这丹药全部撒进去。
    “魔族现在的確是撤退了,但他们狼子野心,肯定还在积攒著更大的阴谋。
    “这一次,既然你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炼出这丹药,绝不能浪费了。”
    旁边的几个副將还想要劝诫他,但是都被商梧给阻止了。
    而且当祁乐一踏进来之时,商梧表面上是在开口衝著祁乐说著这番言语,而实际上却是朝著祁乐传音。
    “老弟,在场的几个人我一个都信不过,总感觉他们还有魔族的奸细,但是我却查不出来。
    “我不信任他们,我要自己亲自入魔气裂隙之中,撒完丹药我就回来。
    “但这段时间希望你能把这中间的所有人全部看住,不能让他们向魔族透露一丝一毫,不能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
    於是祁乐便在几名副將反对的目光之中,衝著商梧点了点头:
    “若將军只是进去將这枯寂陨魔丹撒了,实际上並不是太危险。
    “但一定要速战速决,撒完就回来。
    “若是惊动了那魔族魔王级別的大人物,可就回不来了。”
    魔族的魔王级別的大人物,都是七境的巔顶强者。
    商梧闻言之后,也无需多言。
    儘管几名副將还想要再说什么,但商梧却是穿上了战甲,握上了他的长戟,一步踏出了大营。
    其他几名副將还想跟上去,却见祁乐站在了原地,身上荡漾出了一圈涟漪来,把所有人给拦住了。
    一名阴阳境二重天的副將顿时眸子一瞪,衝著祁乐说道:
    “李医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看著將军一个人孤身入险地?出了事怎么办?”
    “呵呵,我们跟著將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莫非是將军他不信任我们不成?”
    眾人大声咆哮著。
    但是同样也能感受到来自於祁乐身上磅礴的法力,他们根本撼之不动。
    卫君鹤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顾自坐在了椅子上,端起一杯茶,轻轻地喝了一口,和祁乐对视一眼,平静地说道:
    “诸位,我要是將军,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我中间应该还有魔族的內应吧?
    “將军既然选择如此,那么我们静静等待便是。
    “將军成,你我一起共享荣华。
    “將军若失败了,那么所有人一起赴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