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世界,让三人瞬间失语。
    这是一个足有三间屋子大小的地下密室。
    这哪里是什么密室?
    这分明就是一个藏宝库!
    陆烽火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见过世面,王府鼎盛时期也阔气过,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老狗……到底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陆烽火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入眼处,金山银海堆积如山。
    黄澄澄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像小山包一样占据了半个房间。
    白花花的银锭装满了十几口大箱子,箱盖都盖不上,溢出来的碎银子洒了一地。
    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器。
    刀、剑、枪、戟、斧、鉞、鉤、叉……
    每一件都寒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角落里,整整齐齐摆放著数十个紫檀木架子。
    那是……
    百年老参?千年灵芝?
    这些钱,够给边关將士换多少新甲?够买多少粮草?
    “哇……”
    岁岁发出一声惊嘆。
    但那声音里,並没有多少惊喜。
    反而带著点……嫌弃?
    小糰子皱著鼻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挡在眼前。
    “好晃眼睛呀……”
    她小声嘀咕。
    在她眼里,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散发出的都是那种刺眼的、浮躁的黄光。
    亮是亮。
    但丑。
    就像那天国库里的七宝琉璃剑,光芒虚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岁岁对这些“假亮晶晶”完全提不起兴趣。
    但凤啾啾不一样。
    “啾——!!!”
    一声尖锐的长鸣!
    凤啾啾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羽毛都炸开了!
    它那双豆豆眼死死盯著药材区,眼珠子都快烧起来了!
    “砰!”
    凤啾啾一头撞开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株通体雪白、散发著淡淡萤光的人参。
    那人参的参须如同老人的鬍鬚,根根分明,参体上还有清晰的年轮纹路。
    这是一株至少五百年份的野山参!
    放在外面,足以拍出天价!
    但在凤啾啾眼里,这就是一根萝卜。
    一根很香很香的萝卜。
    “咔嚓!”
    凤啾啾张嘴就是一口,將整株人参连根带须全部吞了下去。
    “我的妈呀!”
    陆烽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衝过去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凤啾啾吃完第一株,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隨即转头看向旁边的玉盒。
    “啪!”
    又一个盒子被撞开。
    里面是一朵巴掌大小的血色灵芝,菌盖上流转著血色的光晕。
    “咔嚓!”
    又是一口。
    “砰!”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枚血珊瑚?
    有点硬,但能下咽!
    “咕咚!”
    一口吞下。
    凤啾啾开启了疯狂进食模式。
    凤啾啾彻底疯了。
    它像个土匪进村,在药材架子间横衝直撞。
    玉盒被它用翅膀扫飞一地,里面的天材地宝,被它像吃零食一样一口一个。
    陆烽火看得眼皮狂跳,心都在滴血。
    他虽然是个武痴,但也不是没见识。
    这些东西,隨便拿一样出去,都能让江湖人打破头。
    现在却被一只鸡当萝卜啃?
    但他不敢出声。
    万一惊动了外面的护卫,他们今晚就得死在这儿。
    “妹……妹妹,你那鸡……”
    陆烽火嘴唇哆嗦,指著正埋头苦吃的凤啾啾,“它……它这么吃,不会撑死吧?”
    “不会噠。”
    岁岁很篤定地摇摇头。
    “啾啾肚肚大著呢,能装好多好多亮晶晶!”
    陆烽火:“……”
    你管这叫“好多”?
    这特么是洗劫啊!
    萧承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警惕地站在门口,手按在匕首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至於那只鸡吃了什么,跟他没关係。
    他只关心岁岁安不安全。
    就在陆烽火和凤啾啾一个心疼、一个狂吃的时候。
    岁岁皱著小眉头,站在那堆金山银海中间。
    “不好看。”
    小糰子抬起小手,揉了揉被晃得发花的眼睛。
    在她的世界里,这些金子银子上面都缠绕著灰扑扑、脏兮兮的气息,那是贪婪和搜刮民脂民膏留下的痕跡。
    太刺眼了。
    太俗气了。
    岁岁嫌弃地绕过一箱满溢出来的夜明珠,迈著小短腿,朝著宝库最深处的阴影里走去。
    萧承握著匕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这宝库的深处,没有金银,只有杂物。
    在这堆灰扑扑的杂物中间,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的木板已经腐朽,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
    从那缝隙里,透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妖异的红光。
    不是金银那种刺眼的俗气红。
    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仿佛在流血的、不舒服的红。
    岁岁歪了歪小脑袋。
    “奇怪的亮晶晶……”
    她小声嘀咕著,伸出小手,扒开了那块朽木板。
    暗格里,静静躺著一封信函。
    信封是上好的云锦,虽然蒙了灰,但依旧能看出华贵。
    封口处,压著一枚火漆印章。
    那印章是深红色的,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真的像一朵盛开的、妖艷的花。
    岁岁眼睛一亮。
    “哇!好漂亮的小花花!”
    她完全忽略了信封上那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將信函抽出来,捧在手心里,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这个岁岁要收起来!”
    小糰子郑重其事地將信函折了折,塞进了自己怀里的小兜兜。
    拍了拍,很满意。
    凤啾啾此刻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不,应该说是吃红了眼。
    那些价值连城的千年灵芝、百年血参、万年雪莲,在它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没区別。
    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吃得欢快。
    陆烽火站在一旁,看著满地狼藉的玉盒和木匣,整个人都麻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只鸡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
    “妹妹,你那鸡……它到底还要吃多少?”陆烽火压低声音,嗓子都哑了,“咱们得赶紧走了,外面巡逻的护卫马上又要换班了!”
    岁岁蹲在地上,托著小下巴,一脸认真地盯著凤啾啾。
    “三哥,啾啾还没吃饱呢。”
    小糰子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你看它肚肚还瘪瘪的。”
    陆烽火扭头一看。
    禿毛鸡那肚子,哪里瘪了?
    已经鼓得跟个皮球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