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烛火摇曳,將殿內的金柱照得明明灭灭。
    李晟披著一件玄色外袍,睡眼惺忪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震,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深更半夜闯宫,若无要事,朕定不轻饶。”
    陆震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臣有要事稟报,事关社稷安危,不敢延误片刻。”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函,双手举过头顶。
    李晟眯起眼,示意身边的太监取来。
    当那枚深红色的梅花印章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南詔国的印章?”
    李晟一把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信纸翻动的“沙沙”声,和李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起初,他的表情只是疑惑。
    隨即,变成了震惊。
    最后,彻底化为暴怒!
    “砰!”
    李晟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整个养心殿都震了三震!
    “赵越!!”
    他的咆哮声震得殿內的烛火都剧烈摇晃。
    “好你个赵越!朕待你不薄,视你为股肱之臣,你竟敢通敌叛国!”
    李晟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封信,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信中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边防换防时间表,泄露给南詔。
    粮草调度路线,泄露给南詔。
    將领调动名单,泄露给南詔。
    甚至连镇北王陆震所中之毒的名字,少將军陆从寒被伏击的具体地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信里!
    而这一切,都是赵越为了换取南詔国三百万两黄金和封地的承诺!
    李晟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昏庸,是多疑,是刻薄寡恩。
    但他再怎么样,也是大雍的皇帝!
    赵越这个畜生,竟然敢把大雍的机密当成筹码,去跟外敌做交易!
    这是在打他的脸!
    这是在践踏大雍的尊严!
    “陛下息怒。”
    陆云舟適时开口,声音温和却暗藏锋芒。
    “此信乃臣府中小妹无意间所得,千真万確。赵越勾结外敌,出卖国家机密,意图顛覆社稷,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明察,严惩国贼,以正朝纲!”
    李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自己身为帝王却用人不明,脸面何存?
    但赵越叛国通敌,铁证如山,他若不处置,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李晟阴沉著脸,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厉声下令:“传旨!”
    “即刻调动御林军三百人,查抄丞相府!”
    “將赵越及其府中所有人等,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候审!”
    “违令者,斩!”
    “是!”
    殿外候命的御林军统领轰然应诺。
    陆震父子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压抑已久的快意。
    终於。
    这一天,终於来了。
    ---
    丞相府。
    赵越刚从气晕中缓过来,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府医战战兢兢地给他把脉,额头上全是冷汗。
    “丞相,您这是怒急攻心,需静养……”
    “滚!”
    赵越一把推开府医,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脑中反覆回想著宝库被洗劫的画面。
    金银珠宝被偷,他心疼,但不致命。
    那些天材地宝被吃光,他愤怒,但也能忍。
    可那封密信……
    那封藏在最隱蔽角落、记载著他所有罪证的密信,不见了!
    赵越的心臟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强行安慰自己:没事,那封信的封口完好无损,小贼不会知道里面的內容。
    只要信还在京城,他就有办法找回来,或者……杀人灭口。
    “来人!”
    赵越嘶哑著嗓子大喊。
    “立刻封锁全城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贼找出来!”
    话音未落。
    府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铁蹄声。
    “咚!咚!咚!”
    那是数百人同时踏步的声音,沉重、压抑,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赵越心头一跳,他猛地衝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入眼处,黑压压的御林军將整个丞相府团团包围。
    火把照得府外亮如白昼。
    为首的御林军统领身披重甲,手持圣旨,厉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赵越通敌叛国,罪证確凿,即刻查抄府邸,押入天牢!钦此!”
    “轰——!”
    赵越只觉得脑中一声炸雷,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封密信,已经送到了皇帝手中!
    “不……不可能……”
    赵越瘫坐在地,嘴唇哆嗦,喃喃自语。
    “是谁……是谁拿走了密信?”
    “难道……难道是镇北王府?!”
    “砰!”
    府门被御林军一脚踹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如狼似虎。
    “拿下赵越!”
    统领一声令下。
    两名士兵衝进房间,不由分说地將赵越从地上拖起来,用沉重的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赵越披头散髮,声嘶力竭地嘶吼。
    “我是当朝丞相!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统领冷笑一声:“丞相?你现在只是一个叛国的死囚!”
    “来人,堵上他的嘴,拖走!”
    一块破布被塞进赵越嘴里,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与此同时,整个丞相府被翻了个底朝天。
    金银財宝被登记查抄。
    帐册文书被一箱箱搬走。
    府中所有人,无论主僕,全部被控制。
    赵越被押上囚车,铁链哗啦作响。
    他透过囚车的柵栏,看著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府邸逐渐远去。
    眼中,终於流下两行浊泪。
    完了。
    彻底完了。
    次日清晨。
    皇帝下旨:赵越叛国通敌,罪证確凿,剥夺一切官职爵位,秋后问斩,夷灭九族!
    旨意一出,京城震动。
    无数曾经巴结赵越的官员,嚇得连夜烧掉往来书信,生怕被牵连。
    镇北王府,
    岁岁已经被沈婉哄著睡下了。
    小糰子抱著凤啾啾,睡得香甜,小嘴还微微张著,呼吸均匀。
    沈婉坐在床边,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小脸。
    “张嬤嬤。”
    她轻声开口,“你说……他们会顺利吗?”
    张嬤嬤站在一旁,声音篤定。
    “王妃放心,有郡主在,咱们王府的运道,错不了。”
    沈婉看著岁岁那张粉嫩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
    是啊。
    自从这孩子来了,家里的一切都在变好。
    她相信,这次也一定会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