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声音消失,笨笨熊立刻听话地在客厅里找了起来。
    整个客厅很空旷,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壁炉和那几座沙发。
    他蹲下来,连沙发的底下都看了,弯腰的时候肚子被沙发扶手卡了一下,他又检查了壁炉里面,依旧毫无所获。
    他挠了挠头:“这客厅里什么都没有……”
    凌初从那声音响起时就在有意观察四周。
    它还在说著话时就宣布游戏开始了。
    游戏开始,代表她已经躲好,而他们可以去找她了,但是她周围目光所及之处,並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刚才那个声音说,他们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是她,难道这个“鬼娃娃”是会附著在某个现有的东西上?
    黄晓雯指著那五个关闭的木门:“那几个房间是不是也能进去?”
    “过去看看。”凌初说。
    眾人分別上前將关著的门打开。
    五个房间依次展现在他们面前,分別是玩具房、书房、厨房、臥室、杂物室。
    “为了节省时间,不如我们一个人找一间吧?”墨鱼丸提议。
    “好,那我找玩具房。”笨笨熊说。
    晓风残月:“那我找书房好了。”
    尤嘉礼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我去找厨房。”
    黄晓雯往臥室的门里探了一眼:“那我去臥室看看。”
    “那剩下的杂物间我去?”墨鱼丸看向凌初,“船长呢?”
    凌初说:“那我就先留在客厅里找找。我怀疑那个声音会附著在物体身上,你们多留意些和平常不太对劲的东西,找到可疑的东西后,不要急著说那句“我找到你了”,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看看,二十分钟后在客厅集合。”
    眾人应下,隨后各自进了选定的房间。
    笨笨熊进入玩具房。
    房间里堆积的到处都是杂乱的玩具,几乎无处落脚。
    他往里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堆积木,忽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的脚。
    低头一看,是一辆玩具小火车,还在旋转地跑动。
    小火车是铁皮做的,漆面斑驳,沿著一条椭圆形的轨道跑著,跑了一圈又一圈,呜呜呜地响。
    “咕咕!咕咕!”
    忽然又有声音响起,笨笨熊循声抬头。
    只见墙上有个猫头鹰时钟此时刚好到了整点,猫头鹰张大嘴,吐出来两只长长的卡通虫子,虫子是弹簧做的,在空气中弹了几下才慢慢缩回去。
    角落里,一个偌大的玩具熊静静地坐在那儿,大小都快和成年人一般。
    它左边的纽扣眼睛脱了线,耷拉到了嘴边,脸上和身上有一片片暗沉的深褐色,不知道是污渍还是血。
    笨笨熊对上那玩具熊的眼睛,莫名有点后背发凉。
    还在跑的小火车,突然响起的猫头鹰时钟,还有这带血的玩具熊……
    怎么感觉都有点不太对劲啊?
    书房里。
    晓风残月打量四周,四面墙都装著落地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大桌子和一张看起来儿童用的小书桌,並排摆著,像大人办公和小孩子看书的地方。
    目光所及之处,並未有人。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隨手拿出一本书,是一本童话书,讲的是耳熟能详的《灰姑娘》。
    但书里的內容和她看过的灰姑娘並不一样。
    前几页都还算正常,但从辛德瑞拉参加完王子的晚宴回到家后,画风忽然就变了。
    继母发现了辛德瑞拉偷溜出去参加晚宴的事,两个继姐按住辛德瑞拉,继母用柴刀狠狠砍断了她的双脚。
    书中配著的插图里,继母高举著砍刀,而辛德瑞拉痛苦地倒在了血泊里。
    下一页,王子拿著水晶鞋找上门,他对角落里穿著补丁衣裙的辛德瑞拉一见钟情,觉得她一定是晚宴上和自己跳舞的姑娘。
    可是看见她坐著的轮椅和缺失的双脚,王子失望之余,又坚信自己的想法,立刻下令搜查,隨后在冰箱里搜到了继母藏著的断脚,水晶鞋完美戴在了那只断脚上。
    再下一页,愤怒的王子也砍断了继母和继姐的双脚,把整只脚从脚踝处砍下来。插画里,黑色的血喷溅在白色的地板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继母两个姐姐倒在血泊中,脸上没有痛苦,在笑。
    好诡异的童话故事……
    这个时候,书桌上的一台忽然收音机响了起来。
    沙沙的电流声先响了几秒,然后一个软糯的童音从扩音器里挤了出来:“嘻嘻嘻~今日天气晴朗~伴有迷人的大雾~很適合陪娃娃玩捉迷藏呢~”
    晓风残月正在认真看书,被这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
    “恶趣味。”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伸手按下关闭的旋钮,收音机安静了。
    在书房的一墙之隔,尤嘉礼步入厨房。
    他一进门就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是洗菜池里的水龙头没关。
    按照鬼片里的经典情节,这里流出的水会逐渐变成鲜红的血,但直到尤嘉礼把水龙头关上,一切都很正常。
    厨房里摆放的都是常用的锅碗瓢盆,墙上掛著一排铜锅,还有瓶瓶罐罐的调料,角落里有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
    尤嘉礼已经做好了被“开门杀”的心理预期,袖刺已经从袖口弹出了半寸,手背在后面,隨时准备出手。
    他伸手握住冰箱门把手,拉开。
    冰箱门很重,铰链发出“嘎吱”一声,冰箱里並没有藏著人,也没有尸体,没有怪物。
    冰格上摆著一盘严重发霉的苹果派,还有纸盒鼓胀的过期牛奶,发霉麵包,吃到一半的花生酱。
    想到凌初让留意可疑的物品,尤嘉礼仔细地搜索冰箱。
    隨后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盘新鲜的肉。
    肉的纹理是鲜红色的,看著像牛肉,边缘还带著一点血水。
    在一堆过期的食物里竟然混著一盘新鲜的肉?
    確有几分的可疑。
    ……
    在船员们各自搜索房间的时候,凌初也在搜查客厅。
    除了沙发、茶几和壁炉,客厅里还有两个落地花瓶,瓶口插著几枝枯萎的花。
    凌初走过去,往花瓶里看了一眼,瓶底积著一层灰。
    茶几上还摆著一台復古漂亮的座机。象牙白的机身,金色的拨盘,听筒搁在叉簧上,电话线从底座后面垂下去,被人剪断了。
    让她格外留意的是客厅墙上掛著的那幅油画。
    不知道是不是凌初的错觉,在壁炉昏暗的光线里,她仿佛看到画中的金髮小女孩极快地眨了下眼睛。